大巴扎的灯,一盏接一盏暗了下去。
不是全灭。
而是像有人故意掐掉最热闹、最能让人觉得“这里一切正常”的那几处亮光,只留下零零散散的昏黄,把原本温柔的节日前夜一下子拖成了半明半暗的样子。
最先慌的,不是刚醒的人。
而是那些本来还没想明白、只是跟着停下来的人。
因为人一停,热闹就不再像热闹。
而更深一层的梦,也就在这一刻换了种法子。
它不再急着把人往前推。
开始拿“失去”吓人了。
妮露站在舞台中央,最先察觉到这一点。
四周的灯一暗,她便看见原本还抱着花篮的姑娘,神色明显慌了一下,手下意识抱得更紧。那个提着甜点纸袋的女孩也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像突然怕自己站错地方,会把本来就不多的安稳一起弄丢。
这不是错觉。
梦开始在她们心里放大另一种声音了:
你要是继续停下去,会不会连现在仅有的这些都没了?
【烟绯:它换招了。】
【提纳里:嗯。】
【提纳里:前面是“别想了,顺着走就好”。】
【提纳里:现在变成“你再不顺着走,连眼前这点东西都保不住”。】
【凯亚:更阴了。】
【凝光:因为很多人不怕被骗,却怕失去。】
梦境核心里,学者看着那一块块摇晃的梦幕,终于恢复了一点冷静。
“果然。”
“想让人停下不难。”
“可停下以后,他们总要问一句:如果我不继续照着走,我会失去什么?”
“而这,才是大多数人真正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这句不是说给荧她们听的。
更像是说给梦里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人听。
说给那些刚刚才鼓起一点勇气停住脚步,却还来不及想明白下一步该怎么走的人听。
【芭芭拉:……】
【柯莱:这太难了。】
【优菈:是啊。】
【优菈:醒过来不是最难的,难的是醒过来以后,还敢不敢继续往前。】
大巴扎梦幕里,抱花的姑娘果然先乱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花篮,声音都轻了不少:
“如果……如果我继续想下去,这些花会不会也没有了?”
“如果我本来只要把花卖完、等明天花神诞祭就好,现在却非要去想这些不该想的东西,那我是不是连今天都守不住了?”
这一句太真实了。
她不是不想醒。
她只是个很普通的姑娘。
花摊、今天、手里这些花,就是她此刻最直接也最具体的生活。
一旦梦开始让她觉得“你停下来,连这些都保不住”,那种刚生出来的不对劲,就很容易被恐惧重新压回去。
【安柏:怎么办啊……】
【烟绯:这才是更深一层梦最麻烦的地方。】
【烟绯:它不和你讲对错,直接和你讲代价。】
【提纳里:而且这个代价,不是假的。】
【提纳里:对这些普通人来说,他们确实最先在意的就是眼前这些具体东西。】
妮露握紧了手。
她自己也听见了心里那一瞬的发紧。
因为她知道,如果梦接下来把灯继续往下掐、把舞台也撤掉、把那些本就温柔的日常一件件收回去,那么别说别人,就连她自己都会有一瞬怀疑:
我是不是……真的不该继续停在这里?
正因为她也有这一瞬,所以她抬头时,声音反而更稳。
“听我说。”
“你现在害怕,不是因为你做错了。”
“是因为它发现,你不肯再照着它安排的样子往前走了。”
这句话一落,人群里有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不是完全听懂。
而是这句太贴心口那一下了。
是啊。
他们不是突然胆小。
也不是突然没用了。
是因为四周那些东西一暗,心里那点“如果我继续这样,会不会失去更多”的念头,本来就会冒出来。
【妮露:……】
【芭芭拉:她好会接这种情绪。】
【柯莱:因为她自己也在怕,但她没有否认别人会怕。】
【凝光:这才有用。】
【凝光:若一味只讲“别怕”,反而会让人更虚。】
梦境核心中,迪娜泽黛一直看着妮露。
她眼睫颤了颤,忽然低声道:
“她接住了。”
纳西妲轻轻点头。
“嗯。”
“她没有和大家说‘你们不该怕’。”
“她是在告诉他们,害怕本身,就是梦现在用来拽你们回去的绳子。”
荧也看懂了。
这一步,比前面让大家停下还重要。
因为前面是“发现不对”。
而现在,是“发现害怕也在被利用”。
只要这一步被说破,更深一层的梦就又会少一件最有力的武器。
果然,大巴扎里那个抱花的姑娘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花篮,手指一点点收紧,像突然回过味来。
“所以……不是我停下来以后,花会自己没掉。”
“是它故意让我觉得,我再不照着走,什么都要没了?”
妮露看着她,缓缓点头。
“对。”
“它想让你怕到,来不及继续看清楚。”
这一下,连那个抱着甜点的女孩都像是猛地回了口气。
她低头看向纸袋,低声道:
“我刚刚也在想。”
“要是我继续停在这里,会不会连剩下的这一份都拿不住……”
“原来,连这个念头,也是它塞给我的。”
【烟绯:成了。】
【提纳里:是。】
【提纳里:她们开始分辨,什么是自己的担心,什么是梦故意放大的担心。】
【凯亚:一旦分开,绳子就没那么好使了。】
学者脸色又沉了一层。
他显然没想到,妮露居然能这么快接住这一波“恐惧回拉”。
可他还没来得及再换下一层压法,大巴扎里那个一直站在人群边上的乐师,忽然把琴抱得更紧了些。
他抬头看着舞台,看着暗掉的灯,声音有些哑,却很直。
“我明白了。”
“它现在就是想让我觉得,只要不继续弹下去,我连这把琴、连今天这点安稳都要一起丢。”
“可问题是——”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压住。
“如果我明明知道这段音不该在这里响,却还是因为害怕失去,硬把它弹下去。”
“那我丢的,就不只是今天了。”
这一句一出,光幕外好几个人都是一静。
因为太准了。
怕失去眼前,于是把更重要的东西一起交出去。
这就是这层梦真正要做的事。
【优菈:说得对。】
【凝光:是啊。】
【凝光:它想让人为了保住眼前那一小块安稳,主动把“清醒”交回去。】
【安柏:那不行!】
【芭芭拉:可是他们能这么快想明白,真的太不容易了……】
迪娜泽黛看着梦幕里那个抱琴的乐师,心里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局势在变好。
而是因为她终于看见,醒来这件事,已经不再只是她、纳西妲、妮露几个人在往前推。
城里的人,正在自己一层层地接上去。
先是发现不对。
再是停住。
然后是意识到,连害怕本身都在被梦利用。
这已经不是“等别人救我”了。
这是他们自己,真的在一点点往外走。
可就在这一刻,学者忽然笑了。
不是先前那种自上而下的冷笑。
而是那种已经被逼到某处后,终于彻底决定不再留手的笑。
“很好。”
“看来,你们比我预想得还要顽固。”
“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
“如果灯全灭了,舞台全塌了,花全枯了,手里最后这点东西也保不住。”
“你们还拿什么和我谈清醒?”
这一句出口后,大巴扎上方那些本就半明半暗的灯,居然真的开始一盏接一盏熄灭。
舞台边缘的彩布也在发灰,像梦正在把“你们停下来以后会失去什么”这件事,直接演给所有人看。
而最中间那块舞台,更是缓缓裂开了一道缝。
妮露瞳孔一缩。
她知道,学者这次不是在吓人了。
他是要亲手把“失去”变成眼前的现实,好让所有刚刚醒过来的人,在恐惧里自己倒回去。
梦境核心中,荧握紧了剑。
纳西妲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而迪娜泽黛抱着那枝帕蒂沙兰,望着正在一点点崩裂的大巴扎,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可这一回,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梦幕中的妮露却先一步往前站了一步。
站在了那道正在裂开的舞台边缘。
......
以上为《原神:名场面曝光,从芙芙开始》第 164 章 第164章 她们停下以后,梦开始拿“失去”吓人了 全文。远山阅览室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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