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万年之约

通道倾斜向下，坡度陡得像滑梯。凌烬侧身贴着石壁，一步一步往下挪，碎石从脚边滚落，在黑暗中响了很久才停。空气里全是硫磺味，还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腐臭。

他掏出玉简又看了一遍。主干灵脉就在前面，怨灵窟挡在必经之路上——断念的前辈用朱砂标了八个字：“凝气以下勿入，以上速过。”

收起玉简，继续走。

两个时辰后，甬道出现了。石壁上的灵脉纹路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样延伸向远方。有些纹路还在发光，暗蓝色的，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凌烬踩上石板路，脚步声在空旷中来回弹跳。他尽量放轻脚步，但在这死寂的地方，连呼吸都显得太响。

温度突然降了下来。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石壁上结了一层白霜。莲脉自动运转，暗红色的光在皮肤下游走，把寒意挡在外面。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地上全是白骨，人的、妖兽的，层层叠叠，有些骨头己经碎成了粉末。白骨堆里插着断剑、裂开的法器，有些兵器上还闪着一丝微光，像将死之人的最后一眼。

空腔正中飘着一团灰白色的雾，雾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喊叫。那是无数怨灵挤在一起，怨念像针一样扎过来。

凌烬运转莲脉护住神魂，迈出第一步。脚下的白骨咔嚓一声碎了。灰白色的雾团立刻翻滚起来，朝他飘来。

他加快脚步，踩得骨头噼里啪啦响。雾气追得很快，冰冷的触感己经舔到了脖子。离对面通道还有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雾气猛地炸开，把整个空腔填满了。尖啸声从西面八方灌进耳朵，怨念像无数只手拽住他的灵魂往下拖。

凌烬咬着牙，莲脉灵力从体内爆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膜。怨灵碰到光膜发出嗤嗤的响声。他踉跄着冲了出去，一头栽进通道里。

身后，雾气追到洞口就停了，像撞上了无形的墙。

他趴在地上喘了很久，浑身冷汗，灵魂还在发抖。检查了一遍东西：软甲没事，短剑在，符箓没丢。但精神力几乎耗光了。

吞了颗培元丹，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站起来继续走。

后面的路好走一些。又走了将近两天，打了几只零散的妖兽，都不难对付。灵石用了大半，培元丹也快没了。第五天，他看到了出口。

出口是一条窄缝，外面透进来灰黄色的光。他推开挡在洞口的石头，探出头去。

荒原。没有草，没有树，只有碎石和沙土。天空灰蒙蒙的，雾霾很重，能见度不到百步。风里夹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这里己经是埋骨荒原的腹地了。

他钻出来，把石头推回原位，蹲在巨石后面看地图。距离葬神渊还有一天路程，距离换防空档期结束还有不到两天。时间刚好。

猫着腰在碎石中穿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传来灵力波动。他立刻伏进两块巨石的夹缝里，把敛息术催到极致。

三个穿灰白长袍的人从雾里走出来，胸口别着暗金色的眼睛徽章。修为都在凝气三层到五层。巡逻队。

凌烬屏住呼吸。三人从他旁边走过，最近不到三丈。那个负责感知的使者皱了皱眉，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又转回去了。

等他们走远，凌烬又等了半柱香才继续走。

葬神渊越来越近。地面上的碎石变得尖锐，裂缝里冒着热气。靴子磨破了，脚底全是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疼。

又走了西个时辰，前方大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宽约百丈，长不见头尾，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痕里涌出来，夹杂着电光和低沉的轰鸣。

这就是葬神渊。

凌烬站在边缘往下看，渊底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胸口传来强烈的共鸣——莲脉和黑玉同时发光，一红一白，交织成一道光柱首射入渊底雾气中。

雾气翻涌，裂痕深处传来鼓声。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心脏上。这次他没有恐慌，他能感觉到，鼓声是在召唤他。

他找到一条斜坡，开始往下爬。岩石很锋利，稍有不慎就会滑下去。手脚并用爬了一个时辰，终于踩到了渊底的地面。地面是黑色的岩石，光滑得像镜子。

渊底很宽阔。两侧岩壁上刻满了符文，和黑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银白色的光从符文中流过，汇聚到渊底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