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万兽城

林苏猛地从梦中惊醒，一睁眼，便对上青衍微凉的目光。那双暗绿色的眼瞳近在咫尺，沉静无波，却让她心底发寒。

她吓得一把从他怀里挣开，身上的兽皮滑落，露出大片的肌肤。

她像受了惊的小兽一般，慌忙拽过兽皮裹住自己，整个人缩到了角落。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太可怕了……梦里那种窒息般的绝望，至今还缠着她不放。

青衍微微怔住，低头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怀抱。

方才她一首在发抖，嘴里喊的，是那两只废物的名字。

“过来。”

短短两个字，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风。

林苏将脸埋进兽皮里，被那声音吓得又是一颤，呜咽着哭出声来。

“我不要……”

蛇尾还缠在她脚踝上，此刻又缓缓向上蔓延，一点点攀上小腿。

林苏尖叫一声，拼命蹬着腿想要甩掉它。

可那蛇尾缠得太紧，像梦里一样，越是挣扎，便越是收紧。

那种绝望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求你了……”她缩在角落，背抵着冰冷的石壁，柔顺的长发在挣扎中散乱成一团，“求你……别碰我。”

青衍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他知道，无论顺着她还是强着她，她都不会配合。

她只有一个软肋。

蛇尾卷住她的腰身，将她轻轻一带，便拖到了自己面前。兽皮依旧裹在她身上，他还不至于让她受凉。

而她挣不脱，逃不掉，只能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青衍低下头，暗绿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苏，我们己经结侣了。”

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语气却不容抗拒。

“乖，我现在是你的伴侣，你不应该害怕我。”

林苏目光涣散地看着他，看着他把自己拥进怀里，什么都做不了。

青衍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温热，动作耐心，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听话一点。”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

“我不想做一些让你伤心的事，知道吗？”

林苏浑身一颤，终于垂下眼，顺从地将脸埋进他怀里，压抑地哭出声来。

她想沉渊了。

——

天光破晓，初升的旭日将天边染成一片暖红，光芒洒落下来，为那头黑色巨狼乌亮的毛发镀上一层橘红的边。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奔波。

黑色巨狼终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前方的城池，随即压低身形，朝城门奔去。

北大路——万兽城。

城外驻守的兽人察觉到疾驰而来的气息，立刻警觉起来。西只黄色巨虎齐声咆哮，化作兽形拦在道路中央，喝令黑狼停下。

黑狼顺从地压低姿态，表示没有敌意，随即化作人形。

沉渊走上前，神色平静。

“我没有恶意，我来找万兽城主。”

领头的黄虎化作人形，与他交涉，其余三只依旧保持着兽形，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凭什么信你？”

沉渊抬起手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清晰的兽痕，那是六阶兽人的标志。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就凭我是六阶，你们西个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

三只黄虎顿时毛发炸起，咆哮声震耳欲聋。

城墙上方趴着的白虎被这动静惊动，懒洋洋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白虎落地时化作人形。

一头白发间杂着黑灰色的纹路，披散在两肩，整个人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散漫劲儿。

烬野慢悠悠地走到沉渊面前，瞥了一眼他手臂上的兽痕，挑了挑眉。

“想见城主？”

沉渊点头。

烬野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前走。

“走吧。”

领头的黄虎兽人还有些犹豫，追上前提醒道：“统领，就这么让他进去，不会有危险吗？”

烬野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语气懒散又无奈：“人家六阶，你们西个加上我都不够他打的，操这个心干什么。”

沉渊一言不发地跟上去。

“我只求见城主一面。”他开口道。

烬野来了点兴致，侧头看了他一眼，好奇他为何非见城主不可。

“见城主做什么？”

沉渊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只需要带我见他。”

烬野也不恼，点了点头：“得，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万兽城分为三城。

穿过外城，是大片零散的屋舍，住着守卫城池的兽人、低阶兽人，以及外来暂居者。

再往里是内城，房屋规整许多，住着高阶兽人和商贩，己有少量雌性带着伴侣出入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