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回去

海浪一次次拍打在漆黑的岩石上，风的呼啸声在洞穴里来回回荡。

咸腥的海风裹着凉意灌进洞口，打在林苏脸上。

面前两只毛茸茸的小鸟还在叽叽喳喳地扑腾着翅膀，羽毛乱飞。

林苏盯着自己左右胳膊上若隐若现的兽纹出神，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玄离送她离开前说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头。

酸涩的情绪一点一点蔓延上来，堵在胸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会死吗？

青衍真的会杀了他？

如果玄离的命是用来换她离开的代价，那她宁愿自己被青衍抓走。

两只小鸟见面前这个好看的小雌性根本不看他们，叫得更起劲了。

“她为什么不看我们？是我们不可爱吗？”

“肯定是！”

其中一只用力挥了挥翅膀，试图吸引林苏的注意。

可林苏满脑子都是沉渊他们，还有玄离，他到底会不会死？

一想到兽王万烈己经死了，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知道哭没有用，可心口那股又闷又涩的酸楚根本压不住，眼泪像决了堤似的，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没过多久，星澜回来了。

他肩上扛着一棵小树，树枝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像极了樱桃。

他把小树放在林苏面前。

林苏缩在洞穴角落里，环抱着自己，眼睛红红的，一双黑眸里盛满了伤心和后悔。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苍白的脸上全是泪痕，她就这样默默地、小声地呜咽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星澜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窒息了。

“苏苏，别哭了……”他笨拙地开口。

他从来没哄过雌性，阿父只教过他。

对雌性要老实、安静，这样才能讨人喜欢。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兽皮，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

林苏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声音沙哑。

“是不是……再也不能回万兽城了？”

星澜神色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万兽城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只能实话实说。

“现在还不清楚……也许能回去呢。”

林苏又把脸埋进膝盖里。

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做出了选择——回去。

自投罗网又怎么样？

顶多回到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不想看到万兽城覆灭。

而且……林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因为无法解侣而感到庆幸。

即使他现在用兽纹强迫她、威胁她，她也不怕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抹坚定。

“星澜，我们回去吧。”

星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首接摇头。

“不行！那头蛇兽现在肯定发了疯地在找你，绝对不能回去。”

“回去，去找那条蛇，用我换万兽城。”

星澜胸口一滞，态度坚决：“不行。”

林苏咬了咬唇。

“你不带我回去，我自己也会走。”

星澜抿紧嘴唇，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雌性。

她的目光是那样坚定几个月前，她才好不容易从那条蛇兽身边逃出，现在却……

“我带你回去。”

他终于松口。

“但你必须先吃点东西。”

林苏垂下眸子，盯着那棵结满红果的小树，轻轻点了点头。

两只小鸟站在地上，一脸发懵。

这就回去了？

林苏站在洞，低头望着下面翻涌的大海。

微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腰间系着的月魄石还在散发凉意。

那是昨晚睡觉前，泽帮她戴上的。

金雕展开宽阔的翅膀，压低身体。

林苏爬了上去。

从风涯到万兽城，对兽人来说不算远，半天就能到。

可对林苏来说，这半天格外煎熬。

终于，万兽城出现在视野里。

林苏顾不得自己恐高，低头拼命往下看。

城墙的缺口处，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兽人和凶兽，密密麻麻。

林苏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星澜在一旁说。

“每年都会这样，这是兽世对兽人的考验，苏苏别哭了。”

林苏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那头巨大如山岳般的凶兽尸体旁。

不远处躺着一个兽人。

是兽王万烈。

“星澜，下去！”

星澜观察了一下下方，确认没有凶兽，便朝那个方向降落。

林苏跌跌撞撞地爬下去，跑到万烈身边。

他浑身是血，身下的土地被染成暗红色。

腹部破了一个大洞，仔细看能隐约看到肠子，鲜血还在一点一点往外渗。

林苏跪在地上，颤抖着把手伸到他鼻下。

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