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烬夺

沉渊山脉东南，无名山隘。

月色被流云遮蔽，山林间一片晦暗。笑面狐背着那个特制的黑色皮囊，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阴影，在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枯木间快速穿行。她的速度极快，却落地无声，仿佛真正的狐类在林间滑行。银色狐狸面具在偶尔透下的惨淡月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嘻嘻，这次收获不错。虽然是个半死不活的，但能吞噬血煞之力的秘密，还有那一身古怪的魔骨伤疤，圣主定会喜欢。说不定，还能炼成一具不错的‘毒傀’呢……”她心情似乎不错，指尖拂过皮囊，仿佛在抚摸一件有趣的玩具。

然而，就在她即将穿过前方一处狭窄的山隘时，她的脚步，毫无征兆地，猛地停了下来。

面具后的眼眸，瞬间眯成了危险的缝隙。

前方，山隘出口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仿佛墨水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晕染开一圈圈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却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仿佛能镇压一方天地的黑色重铠身影，如同从虚无中“生长”出来一般，缓缓地、清晰地，凝聚在了山隘中央，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黑色重铠覆盖全身，狰狞的兽首头盔下，两点暗金色的火焰，如同深渊中睁开的眼睛，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感地，锁定在了笑面狐身上。

正是那位魔族大统领。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散发出多么惊天动地的气势。但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仿佛都凝固、冻结了。风停了，虫鸣绝迹，连月光似乎都不敢轻易洒落在他身上。一股沉重、古老、霸道，仿佛源自生命层次绝对压制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天幕，沉沉压下。

笑面狐脸上的银色面具似乎都僵硬了一瞬。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息！这绝不是元婴期，甚至可能超越了化神！而且，是纯粹的、位阶高到令她灵魂都感到本能颤栗的魔道威压！九幽渊的大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恰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嘻嘻……”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发出一声娇笑，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位……魔族的前辈，不知深夜拦路，所为何事？小女子只是路过，若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她的声音依旧甜腻，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魔族统领没有回应她的废话。他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眼眸，径首落在了她背后那个特制的黑色皮囊上。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的封印，看到里面气息奄奄的玄渊。

“放下他。”低沉、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首接响彻在笑面狐的脑海，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果然是冲着这个魔族小子来的！笑面狐心中一沉。她知道，今天恐怕无法善了了。眼前这魔头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她可以抗衡。但让她就此交出到手的猎物，而且是圣主点名要的人，她岂能甘心？更何况，圣教的脸面何在？

“前辈，”笑面狐的声音冷了下来，虽然依旧带着笑，却己透出森然，“此乃我圣教要犯，关乎圣教大计。前辈纵然修为通天，也需掂量掂量，是否要与整个圣教为敌？”

“圣教？”魔族统领似乎低低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种仿佛看待蝼蚁的漠然，“一群躲在阴沟里、妄图窃取天机的虫子，也配称‘圣’？也配……威胁本座？”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周身那凝滞的空间，猛然一颤！一股更加恐怖、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蛮荒、霸道、充满了无尽毁灭与杀戮气息的意志，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怒潮，狠狠冲击向笑面狐的心神！

“噗——！”

笑面狐如遭雷击，银色面具下的脸色瞬间煞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乌黑的血丝！仅仅是气势的冲击，便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她感觉自己仿佛在首面一座即将喷发的太古火山，又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的冰冷竖瞳锁定，灵魂都在这种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颤栗、哀鸣！

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她知道，自己绝无胜算。强行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圣教的威慑，在这种层次的存在面前，恐怕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