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烬语

在露出水面的礁石群上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期间，只有沼泽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和遥远的风声打破寂静。

林风很尽责地担任了守卫的角色，他并未调息，只是持剑静立在礁石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浓雾。偶尔，他会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另外两人。黑袍的“墨玄前辈”自坐下后便如同入定，周身气息完全收敛，几乎与礁石的阴影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那里有个人。而那位自称来自“忘忧谷”的灵汐姑娘，则一首在努力调息，但她的气息始终不稳，眉心微蹙，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一个时辰后，玄渊毫无征兆地站起身。

“走。”

他言简意赅，甚至没有确认灵汐和林风是否准备好，便率先跃下礁石，朝着之前林风所指的东北方向继续前行。他的步伐依旧稳定，仿佛之前的战斗和调息对他毫无影响。

灵汐连忙停止调息，站起身跟了上去。清心润脉丹的效果确实不错，让她恢复了些许气力，经脉的灼痛也被压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跟上玄渊刻意放慢了些许的速度。

林风见状，也立刻跟上。他很自然地走到了灵汐身侧稍后的位置，既能观察前方玄渊的动向，也能在必要时照应看起来依旧虚弱的灵汐。这个举动让灵汐心头微微一暖，却又因玄渊可能的反应而有些忐忑。但玄渊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林风走在何处都与他无关。

三人以一种奇特的队形，再次踏入浓雾弥漫的沼泽。

接下来的路途，气氛沉闷而诡异。玄渊一马当先，沉默地引路，偶尔会根据地形做出微小的方向调整。林风紧随其后，大部分时间也保持着沉默，只是他的目光不时掠过周围的环境，又落回前方那道黑色的背影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灵汐夹在中间，感受着前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只觉得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压抑。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似乎又淡了一些，脚下湿软的泥泞地也逐渐被更多的、长着湿滑苔藓的黑色岩石取代。地势在缓缓升高。

“这片‘黑石滩’是迷雾泽里相对安全的区域，毒虫毒草较少，怨灵似乎也不喜欢这里的岩石气息。”林风忽然开口，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岩石间显得格外清晰。

灵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林风对她笑了笑，解释道：“我入泽前，在附近的散修集市打听过一些情报。这迷雾泽虽然凶险，但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沿着几条相对固定的安全路径走，还是能穿过的。墨玄前辈选的这条路，虽然会经过那片怨灵聚集的‘沉魂洼’，但确实是到达黑石滩最快的一条。”

他这话，既是在对灵汐说，似乎也有意说给前面的玄渊听，带着一丝“我对这里并非一无所知”的意味。

玄渊的步伐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见。

林风也不以为意，继续对灵汐道：“看姑娘的样子，似乎很少出门？忘忧谷……是在南边吗？”

灵汐轻轻摇头：“不，在西边，靠近沉渊山脉支脉。”这是实话，忘忧谷的确位于人界西南一隅。

“沉渊山脉？”林风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地方可不平静，听说近年来时有魔物异动，还有‘圣教’的疯子在那里出没。你们那里没受影响吗？”

“圣教”两个字，如同两根冰针刺入灵汐耳中！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她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我……我们那里偏僻，与世隔绝，并未听说。”

林风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异常，但他只当是少女听到“魔物”和“圣教”这些可怕字眼后的正常反应，安慰道：“没受影响就好。那些‘圣教’的疯子，行事诡秘，手段残忍，专好挑些偏远地方或是小门小派下手，掠夺资源，或进行些邪恶的祭祀，实在是我辈修士之敌。我们沧澜剑宗这几年，也没少和他们起冲突。”

他语气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邪恶势力的憎恶与身为正道的责任感。

灵汐的心却沉了下去。林风的话，侧面印证了玄渊关于“圣教”的描述。这些屠灭忘忧谷满门的凶手，果然是恶名昭彰。她忍不住问道：“林道友，这‘圣教’……究竟是什么样的势力？他们……很强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