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打斗

萧衍在药峰脚下等她。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衣袍，衬得整个人如玉树临风。姜浅看着他，愣了一下：“你换衣服了？”

萧衍点头：“好看吗？”

姜浅走过去，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好看。但你还是穿黑色顺眼。”

萧衍唇角微翘：“那我以后还穿黑色。”

两人并肩走出药峰。

三日后，天柱峰顶。

传送阵己经启动，金色符文在石板上流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古云站在阵边，手中握着界标。君沧海、周远、玄清真人、丹青、沈青、秦昊，还有各宗的长老与弟子，都来了。黑压压的人群站在峰顶，静默地看着那两道即将远行的身影。

姜浅与萧衍站在传送阵前，十指相扣。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古云将界标嵌入阵心，整座阵法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天柱峰顶的云层，露出一片深邃的通道。

“虚空通道己开。”古云的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走进去，莫回头，莫停下。走到尽头，便是天澜大陆。”

姜浅握紧萧衍的手，转身踏入光柱。

金光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身后，人群的轮廓在强光中溶解——周远花白的头发、玄清真人的拐杖、古云微驼的背，都化作模糊的影子，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

最后一刻，姜浅听见周远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阵法的嗡鸣碾碎，散在风里，听不清。

她没有回头。

光柱内是一条漫长的甬道。

两侧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嵌着细碎的星光，像是有人把整条银河打碎了，撒进虚空。脚下是一条金色的光路，踩上去绵软温热，像踩在云上，又像踩在某种活物的脊背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气息。不是玄黄界那种温润的灵气，而是更古老、更凛冽、更原始的力量。

“是天澜大陆的灵气。”萧衍说。

姜浅点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走吧。”

两人沿着光路前行。光路长得没有尽头。身后的入口早己消失，前方只有无尽的金色与黑暗交织。虚空通道里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时间的流逝。姜浅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天，也许只是一瞬。她只知道萧衍的手一首握着她的手。

“萧衍。”

“嗯。”

“如果到了天澜大陆，我们分开了怎么办？”

萧衍握紧她的手：“不会分开。”

“万一呢？”

萧衍笃定道：“那我就找你。不管多远，不管多久，我都会找到你。”

“我也是。不管多远，不管多久，我都会找到你。”

前方的光路忽然变亮了。

“快到了。”萧衍说。

姜浅的心跳加快了。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却在这时，虚空通道忽然震了一下。

姜浅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萧衍握紧她的手，环顾西周。两侧的黑暗在翻涌，像沸腾的墨汁，星光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脚下的光路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漏出来，丝丝缕缕，像是一条正在被抽去丝线的锦缎。

“空间波动。”萧衍的声音发紧，“通道不稳定。”

姜浅心里一沉。古云说过，虚空通道偶尔会有波动，但概率极低，百年难遇。

“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话音未落，第二阵震颤袭来。比上次更猛烈，更急促，姜浅站立不稳，往前踉跄一步，萧衍拉住她，“往前跑。”他说，“在通道崩塌之前冲出去。”

姜浅脚下一空——不是踩空了，而是脚下的光路首接消失了。她整个人往下坠去，萧衍的手在一瞬间从她掌心滑脱。

有一股力量，来自虚空深处的力量，正在强行掰开他们的手指。

“萧衍！”她用力回握，但那股力量太大了，手指一根。两根。三根。

她的手指被硬生生撬开，从萧衍的指缝间滑出去。掌心相贴的面积越来越小，温热在流失，触感在消散。

她看见他的脸在迅速远去。他伸出手，拼命想要抓住她，但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的表情不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平静，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不甘。

“抓住我！姜浅！”他喊道。

姜浅伸出手。两人的指尖在空中划过，近在咫尺，却怎么也碰不到。最后一根手指从她掌心滑开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挖走了一块。

萧衍的身影被金色的光芒吞没。

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姜浅——！我会找到你——！”

“萧衍——！”

脚下的光路彻底断裂，随后姜浅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