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猜东西一向很准

窝窝嘀咕，“本来就是嘛。”

“父皇修炼之法与众不同，近千年来皆是如此，早己成惯例。”

近千年？

窝窝心里又嘀咕了一下。

她虽然年纪小，但在魔宫这些日子，耳濡目染也听过一些修炼的事。大长老说过，真正厉害的仙人，闭关是为了突破境界，闭得越久说明修为越深。

像天帝这样三天两头就要闭半日关的，听起来反而像……身体不舒服要歇一歇？

窝窝想起昨日远远看到天帝时的样子。

虽然隔得远，但她眼睛尖看得仔细。天帝坐在高位上，笑容和煦，声音洪亮，但似乎是有点儿不自然不对劲的。

“元宵哥哥，”窝窝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你爹爹每次闭关出来，是不是脸色就好看了？”

李元啸微微一愣。

“你怎知……”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窝窝说的没错。每次父皇闭关出来，脸色确实会比闭关前红润一些，精神也更足。

但过了一两天，又会慢慢变回去，首到下一次闭关。

他以前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修炼之人闭关调息，出来后精神焕发，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可窝窝这么一说，李元啸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你问这些做什么？”李元啸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审视。

窝窝立刻缩回脑袋，笑嘻嘻地摆手：“没有啦没有啦，窝窝的爹爹从来不用闭关，窝窝就想着，是不是越厉害的人越不用闭关呀？那反过来，是不是身体不好的人才需要经常闭关？”

她说得天真烂漫，毫无心机，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在问一些傻问题。

但李元啸的心头却猛地跳了一下。

身体不好？

父皇身体不好？

这怎么可能。天帝是三界之主，天道钦定的仙界主宰者，怎么会身体不好？

可窝窝那句“是不是越厉害的人越不用闭关”，他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魔尊确实不用闭关，而三界之中，能与魔尊比肩的，只有天帝。

如果魔尊修为稳定提升，天帝却要每三日闭一次……

而且似乎，父皇将这事隐瞒诸位仙臣的。

李元啸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淡淡道：“修炼之道，因人而异，不可一概而论。”

他说这话时，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哦——”窝窝拉长了声调，没有追问。

但她心里己经留了个底。

天帝老头每三天就要躲起来半天，肯定有什么毛病。

大长老站在不远处，将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一动。

小公主这番话，看似是童言无忌，却句句踩在关键处。

她不知道天帝的具体情况，仅凭太子几句话和刚才远远一瞥，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份敏锐，可不是普通三岁半孩子该有的。

窝窝眨眨眼，换了个话题：“元宵哥哥，你今年八百岁，你知不知道天禄阁在哪里呀？”

“窝窝听爹爹说，那里有好多好多书，窝窝想去看看。”

李元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天禄阁是仙界重地，外人不得入内。”他说，“何况你是魔界的人，更不可能进去。”

窝窝瘪了瘪嘴，小声嘟囔：“又是规矩，哼。”

她恨恨的把双手环在胸前，元宵哥哥真是古板！

李元啸没有接话，重新低头看书。

此时，大长老缓步走上前。

“小公主，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魔尊应该也快议完事了。”

“哦。”窝窝从石凳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李元啸咧嘴一笑，“元宵哥哥，窝窝走啦，下次再找你玩！”

李元啸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窝窝蹦蹦跳跳地跟着大长老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元宵哥哥，如果你爹爹不陪你吃饭，可以来找窝窝陪你哟！”

李元啸：“……”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低下头，重新翻开膝上的《仙界通史》。

但不知为什么，那些原本烂熟于心的文字，忽然有些看不进去了。

他想起窝窝问他“你爹爹会不会陪你吃饭”时，眼睛里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好奇。

那种眼神，他在天庭从未见过。

这里的每一个人看他，看到的是太子殿下，是天帝唯一的继承人，是仙界未来的主人。

没有人看到李元啸。

也没有人问过他，父皇有没有空陪他吃饭。

李元啸合上书，起身离开了凉亭。

……

窝窝回到紫微殿时，折渊己经先一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