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妖的真面目

地上的积水彻底死寂。

腥风顺着柳树胡同的巷口蛮横地灌进来。

谢翊指尖那层护住名单的光膜，在这股不属于人类的恐怖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幽蓝色的真气剧烈闪烁了两下。

“啪。”

光膜碎了。

雨水毫无阻碍地砸在青石板上。崔未晞用半条命换来的那几个名字，薛长明、赵康、柳文渊，眨眼间就化成了一滩黑色的墨水，顺着砖缝混进了下水道的烂泥里。

崔未晞没去管地上的字。

她死死扣住插在泥地里的陌刀长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左侧肋骨的断口随着呼吸在血肉里来回摩擦，疼得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跑不掉了。

这味道太冲，比幽州城外死人堆里捂了三天的腐肉还要刺鼻。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邪祟，而是真正吃过成百上千活人的大妖。

巷口那口废弃的水井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啦......滋啦......”

那是某种坚硬的鳞片刮擦着井壁青砖的动静。声音越来越大，连带着整条胡同的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震颤。

一只爪子猛地扒住了井沿。

那爪子比的大腿还要粗壮一圈，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血红色鳞片。

漆黑的指甲深深倒扣进坚硬的青石板里，指甲缝里还挂着几块破烂的玄铁甲片。

那是东宫暗卫引以为傲的神机营步人甲残骸。

崔未晞眼皮猛地一跳。

红袖。

那个在城隍庙里被东宫暗卫围剿的发狂狐妖，根本不是什么低阶妖物。

她不仅把那些穿着重甲的暗卫撕成了碎片，甚至顺着铁匣子里那股极品冰蚕蜀锦的味道，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井口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坚硬的青石井台首接被一股蛮力从内部撑爆。

大块的碎石西下飞溅，砸在积水里溅起半尺高的泥浆。

一头庞然大物从地下暗渠里挤了出来。

她原本那张属于红袖招头牌的娇媚脸皮，早就被暴涨的骨骼撑裂了，软塌塌地挂在下巴上，露出里面长满倒刺的獠牙。

浑身上下长满了巴掌大小的血红色鳞片，每一片边缘都闪着金属般的冷光。

将近一丈高的庞大身躯，首接堵死了胡同口所有的退路。

雨水砸在她滚烫的红鳞上，瞬间化作一团团白色的蒸汽。

红袖站在蒸汽里，水缸大小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白烟的强酸坑。

铁匣子没了。

那些能帮她压制伤势的极品冰蚕蜀锦，连同户部的账本一起，化成了连渣都不剩的废纸浆。

怪物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这下麻烦大了。”

谢翊抹掉嘴角的血迹。

他修长的手指在宽大的青色道袍下快速翻飞。

地上的泥水受到通幽期真气的牵引，瞬间化作十几条幽蓝色的水龙，顺着红袖的脚踝往上死死缠绕。

残缺的困龙阵被他强行逆转，试图用阵法的余威把这头大妖重新钉在原地。

“走。”

谢翊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得掉渣。

“她要的是冰蚕蜀锦。东西毁了，她现在处于无差别狂暴状态。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崔未晞拄着陌刀，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世子殿下这话说得轻巧。”

她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你看看这畜生的大长腿，再看看我这半残的废腿。你觉得我能跑出这条街？还是你觉得，你这半吊子的水龙能困住她？”

谢翊没接话。

因为崔未晞说中了。

红袖根本没理会脚踝上缠绕的水龙。她猛地扬起硕大的头颅，对着灰蒙蒙的雨夜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一股实质化的恐怖气浪。

胡同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青砖墙壁，在这股音波的正面冲击下，首接炸开大片裂缝。

屋檐上的瓦片像下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缠绕在红袖脚踝上的幽蓝水龙，连半息都没撑住，首接崩散成漫天的水汽。

谢翊脸色惨白。

阵法被强行震碎的反噬，首接顺着气机撞进了他的奇经八脉。

他整个人像被大铁锤迎面砸中，往后倒退了三步，一口鲜血首接喷在满是泥泞的青石板上。

法修的身体太脆了。

一旦被这种级别的妖物近身破去法术，通幽期的境界也只是个摆设。

红袖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