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完全宣誓效忠

永恒的发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深入骨髓的疼痛，没有办法分辨的混乱记忆。

每一个入睡前的时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赤足行走，直到意识因剧痛而彻底昏沉。

有时记忆上一秒可能还在与北方日曼人厮杀，下一秒就有可能回到童年握着剑柄第一次尝试掌握剑术……

血腥、暴力，还有所需要面对的凶恶怪物，杀人时候对方痛苦挣扎的眼神、以及最深层次羞耻的痛苦回忆，会无序地在眼前重现。

虽然从小就被冠以疯子、怪物之名，已经习惯他人的异样眼神，但伊芙琳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简直就像疯子一样，没有办法掌控自己。

但今夜伊芙琳却觉得格外宁静。

薇丝佩拉是不一样的存在。

她的血液像是有一种魔力，让那颗常年紧绷的大脑终于停止了轰鸣，连总是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也得到了久违的舒缓。

这种感觉……

让她恍惚间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祖母还在世的宁静时光。

那时的夜没有嘶吼的魔物，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只有温暖令人沉醉的拥抱和祖母轻哼的摇篮曲。

仿佛赤着足奔跑在春日阳光挥洒的草地上，微风拂面，花香袭人。

被治愈了。

在这份难得的温柔中，她缓缓睁开了那双赤红的眼眸。

然后——春日的幻梦碎裂，现实带着荒诞的冲击力撞入眼帘。

那是一双潋滟着盈盈水雾的蔚蓝眼眸，正带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沉醉与渴望，凑到了极近的地方。

实在是太近了。

她甚至能够借着月光看清楚对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面颊带着桃花般粉润的绯色。

如此深情她只在春心萌动的妇人身上见过。

微微张着唇，呼吸急切，被舌尖反复舔舐过的唇瓣沾染着银白的月光，泛着令人迷醉的水润光泽。

看上去……异常柔软。

但从外表上看，伊芙琳其实并不讨厌，但是从行为上来看有一种诡异的荒诞感。

“？”

是幻觉吗？还是……

晚秋清冷的风拂过面颊，对方像是被人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眼瞳猛然一缩，下意识地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

绝对不是幻觉！

伊芙琳眼底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迅速冷却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薇丝佩拉她这是想干什么？

偷袭？暗杀？还是某种更加不知死活的冒犯？或者说是皇兄安排的棋子……？

万千种怀疑的想法瞬间在脑海中诞生，伊芙琳目光一沉，如同蓄势的猎手一般眯起了眼睛。

薇丝佩拉的脖颈很长，也足够纤细。

五秒，五秒钟，她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折断那脆弱的脖子。

……

怎么办！怎么办？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所谓想要进食的欲望一瞬间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消失殆尽。

薇丝佩拉很清楚，那双满是压迫力的眼中，所饱含浓烈的杀意。

伊芙琳需要解释。

一个能够令她信服的解释。

但童年时候的伊芙琳就已经足够聪明，现在该如何才能欺骗她？

薇丝佩拉的大脑飞速运转，把这辈子、上辈子甚至下辈子能用的理由都过了一遍。

总不能说，抱歉殿下，我刚才网卡了，其实我只是一个一般无害的路过血族。

如果敢这么说，当场就会被对方干净利落地处理掉。

长久的沉默里，伊芙琳的耐心似乎消失了。

“怎么不说话……？在编织借口吗？还是在构思什么蹩脚的谎言？”

伊芙琳慢条斯理地撑起上半身，那一头飘逸的金发顺着肩膀滑落，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她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脖颈，像是阴暗湿冷的蛇类，薇丝佩拉感受到一种缠绕的窒息。

“怎么了？皇兄那个老东西没教过你，面对现在这种情况该如何体面地求饶吗？”

她伸出手，温柔轻慢地拨弄了一下薇丝佩拉的刘海，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像死神的镰刀只给人一种恐惧感。

“你知道的吧，在帝国如果是间谍会被怎样对待？你又知道人被活活烧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伊芙琳轻轻勾起了唇，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首先是皮肤。高温会瞬间蒸干表皮的水分，你会听到滋滋的声响，那是你的皮肉在卷曲、崩裂。接着是神经，剧痛会让你尖叫，直到声带被热浪灼毁，只剩下无声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