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终究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好不容易才等到仪式流程全部结束，终于迎来一丝喘息之机的圣子陆亦完全不敢停留，一溜烟的跑了。

他并没有回月初峰，也没有先去研究那些作为圣子专属全部赐给了自己的珍品法器、福地洞府，反而是偷溜到了平日里偏僻无人的清心崖上。

在这通常只是年轻道侣、热恋弟子们幽会之地，一蹲就是大半天，也不为别的，他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迎着清心崖上的绝景，血色的夕阳余晖。

睁着一双死鱼眼的圣子陆亦，从怀里掏出了传承玉简掀开红布，看也不看的就开啃。只不过放了几天，好像已经有些变味了。

但还是本着不浪费的心态，啃完了。

“真是造孽。”

蹲在悬崖边上的陆亦看向了不远处已经空荡荡的杂草堆，这个‘梦开始的地方’，又开始有些心痛得无法呼吸了。原本如果没摊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话，他现在可能还安安稳稳的待在七峰之中排名居末的月初峰上，当他的神秘高冷大师兄，结果现在好了……

不仅出名了。

还完全下不来台了。

陆亦深深的叹了口老气，垂着脑袋。可就在这时，寄居在他体内的千古异象‘海上升明月’却是莫名的运转了起来，取代了他体内的主异象‘六月飘雪’，连带着他身上那股异于常人的庞大浓厚的气数，也慢慢从头上飘荡了起来。

在不远处的崖边上，逐渐化作了一道虚幻缥缈的、熟悉的身影。

当被迫成为天枢圣子的陆亦抬起头时，冷不防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出乎意料的一幕！

……焯？

他当场就像是活见了鬼般傻眼了。

但很快，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无法抑制的感动，竟是生出了一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卧槽碰瓷的，你赶紧回来，我就快苟不住了！！”

陆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起身，就要冲上前去逮住这个一言不合就在把庞大气数外加异象全部丢给他然后自己原地成灰的碰瓷圣女，就像是历经波折磨难终于重见天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这两边承受的压力都如山大的日子，他算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可结果——

当陆亦的手抓住对方的肩膀时，却是毫无阻滞的穿了过去，他不禁一愣。

但旋即下一刻，当对方慢慢回过头来时，陆亦更是不由的怔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透着说不出的绝望、凄凉的脸庞。

是的，眼前这个似乎早已因为气数消散而化作了飞灰的圣女，横扫长宁无敌手，被冠以最强天骄之称的本尊，如瀑般柔顺的白发用阴阳簪盘成道髻、清心寡欲的天枢圣女，回过头来看着他，却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出尘气息……

有的只是，从她绝艳的脸庞上两行缓慢淌下的清泪。

可是，为什么？

……居然在哭？

陆亦有些愣住了，慢慢放下了手。

不要说在所有人看来，作为本尊的原主本尊是千古以来绝无仅有的妖孽之姿，哪怕是他在切换‘海上升明月’时，那逐渐攀升到涅槃三转的非凡境界，以及自己那拜她一身庞大气数所赐才脱胎演变出来的异象‘六月飘雪’，都已经足够说明她的惊才绝艳、绝代风华，世间难有人企及。

可就是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女……

究竟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恐怖之事，方才能让她流露出如此凄凉、绝望的模样来？

下一刻，当陆亦猛然之间回过神来时，却蓦然发现，站在眼前的已经不是那位风华绝代的圣女本尊了，而变成了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的身高只到他的膝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怯生生的，怀里还抱着半块早就馊掉的窝窝头。

这个小丫头看着自己的神色，与圣女本尊看着自己时，几乎一模一样。

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绝望、无助、凄美。

这一刻，饶是面对‘海上升明月’‘六月飞雪’两大惊世异象都还能睁着一双死鱼眼波澜不惊的陆亦，有些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眼前这个不知是浑身脏兮兮的无助小丫头、还是缥缈出尘扎着阴阳簪的圣女原主，就那样流着泪，慢慢的朝自己伸出了手，似想要触碰他。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说：

‘帮我……’

可下一刻，天地之间蓦然一静。

清心崖边上，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