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落幕

“不...”

素亦瑶想起身拦下洛雪的步伐，可她却无法动弹。

玄阴化凤经在她体内开始运转，其灵力开始吞噬素亦瑶先前修行的紫阳诀，连同灵窍都一并改造。

此时此刻，她只能看着洛雪的背影逐渐远去，走下棺材，走进沼泽之中，却什么都做不了。

“阿丑，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不是说好，要一起活下去吗...”

“.....”

素亦瑶早已泣不成声，强烈的悲痛让她几近晕厥，可又强撑着看向前方。

洛雪并没有停下脚步，她也没有再说话。

因为她担心自己再与素亦瑶多说几句话，就下定不了决心，无法离开。

可是，不能啊...

外围的凶兽逐渐逼近棺材，它们贪婪的目光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如果在无数次的试探里，棺材没能夺走它们的性命，洛雪与素亦瑶迎来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所以，无论如何，洛雪都想为素亦瑶留下生存的希望。

那就是...杀死这些凶兽，杀出一条生路。

可是，洛雪不过区区后天境界，又如何搏杀蕴灵期，乃至筑基期的凶兽呢？

“厄难毒体的拥有者，躯体便是世间最恐怖的毒物。”

就连紫阳道人，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毒物，无法得以幸免。

近了。

凶兽们近了。

洛雪的五感清晰了些许，她能察觉到，周围的凶兽群向她投来贪婪的目光。

它们被洛雪伤口上散发出来的血腥气息刺激得几乎发疯，可却又忌惮着棺材的气息，只能试探着靠近洛雪。

可是，随着洛雪愈加远离棺材，凶兽们已经逐渐控制不住自己。

即便拥有一丝神智，但这丝神智并不能完全支配它们的本能。

周围四处都是骇人的气息游弋，缓缓逼近洛雪。

终于，一只鳄兽按捺不住自己对血肉的渴望，高高跃起，向洛雪扑了过来。

它张开了满是獠牙的狰狞巨口，腥臭的气息瞬间向洛雪扑面而来。

这是死亡的气息。

可面对死亡的临近，洛雪却笑了起来。

她转身望向棺材，目光留恋地看着哭成泪人的素亦瑶，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她在告别。

烧伤的脸颊在这一刻瞬间痊愈，一袭素白长发飘飘，微微勾起的笑容动人。

在洛雪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跨过了只差一步的门槛。

这是她作为阿丑的最后一刻，却是如画一般的绝美，是生命中最后的绝响。

先天境界，重塑凡体。

下一刻，生命凋零。

鳄兽扑食终于引得凶兽群不再迟疑，刹那之间，群兽汹涌，彻底淹没了白发少女的身影。

“阿丑！！！”

撕心裂肺的呐喊，却无法挽回这注定的一切。

素亦瑶只觉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当素亦瑶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的沼泽已经染满了血色。

无数凶兽的尸体漂浮在沼泽之上，全都死相凄惨，无一幸免。

浓重的血腥气息充斥在周围，更为这具棺材增添了几分危险不详的气息。

整个沼泽的凶兽甚至连靠近都不敢，一感受到气息，便都惊慌失措地远远离去。

洛雪做到了。

她用生命，为素亦瑶的求生之路，清空了最后的阻碍。

至此，凤阴山阴谋彻底落下帷幕，幸存者仅剩一人。

可是，素亦瑶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醒来之后，她发了疯一样在沼泽里寻找阿丑的身影。

可无论如何，素亦瑶都无法找到哪怕一点阿丑的痕迹，哪怕一点点也没有。

阿丑留给她的，只有一柄断匕，和一身绝世道法。

可没了阿丑，绝世道法又有什么意义？

不知寻了几日，不知寻了多久，素亦瑶终于意识到，阿丑不在了。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不再有她的阿丑。

“可是，阿丑啊...”

“没有你，我如何能够继续活着...”

素亦瑶双目失神地看着断匕，抚摸着上面的缺口，想象着往日阿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不知不觉，她已经把断匕放到了自己的心口处。

就这样追随阿丑而去吗？

可是...

素亦瑶闭上双眼。

“小瑶，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哪怕这个世界没有阿丑。”

阿丑的话，一直响彻在她的脑海之中。

未曾忘却，不敢忘却。

素亦瑶缓缓地放下了断匕，可目光却失去了神采。

“小瑶一直都很听话...”

“只要是阿丑的话，小瑶都会好好听。”

她会活下去。

即便是绝望地活下去。

孤独的棺材，在无边的沼泽之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直到时间都似乎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