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天下岂有70年太子呼？

十五天后，莱茵河河口，罗马军营内，阿瑟见到了现在的西罗马皇帝卢修斯·提比略。

这位罗马皇帝，并没有在温暖的意大利的宫廷中享受，而是在抗击日耳曼人的第一线活跃。

作为“法兰西的天然地理分界线”。在罗马帝国时代，莱茵河总是抵抗黑森林里的野蛮人的第一线。

在阿瑟的身边，只有莫德雷德一人陪同。作为不列颠的使者，前往觐见罗马皇帝。

引导他们的皇家侍从，带着高等奴隶特有的傲慢，不断地向阿瑟诉说觐见皇帝的一系列需求。并且不断强调这些事情的重要性。

就好像阿瑟的呼吸错了，就要被拖出去砍头一样。

与之相对，阿瑟更在意另一件事。

那就是军营中的士兵。

野蛮人，野蛮人，然后还是野蛮人。

在卢修斯的军营中，日耳曼族群的哥特人，汪达尔人，撒克逊人，法兰克人……

这些扛着斧头，胡子散乱，披挂着链甲的野蛮人士兵数量，远远超过那些穿着板条甲，携带长盾与长矛的罗马人——

自从罗马帝国在东方与西方的战场上，面对波斯人与匈奴人的骑兵吃了大亏之后，短剑这种武器就愈发没落了。现如今的罗马龟甲阵仍旧存在。但士兵们使用的，更多是长矛而非短剑——那玩意在面对骑兵时毛用没有。

……

“我讨厌这里。”

在阿瑟身边，莫德雷德小声对他说：“这里臭气熏天，比卡美洛差远了。”

莫德雷德说的是对的。军营的卫生情况不容乐观。看来末代罗马已经完全忘记军略中，对于营地的严格要求了。

“我倒是挺喜欢的。”

阿瑟愉快的环视四周：“英雄用武之地，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不列颠国王之子，阿尔托里乌斯·潘德拉贡觐见！”

在莫德雷德想再说点儿什么之前，那名太监已经昂首挺胸，用一般正常人喊不出来的尖锐声音喊了出来。

这就是阿瑟与卢修斯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一名穿着华服，头戴桂冠的年轻男人。相貌还算帅气，表情显得桀骜不驯。像是恶霸与纨绔的结合体。

他翘着腿，斜靠在铺着红色天鹅绒的宝座上，享受着来自温暖地域的水果与葡萄酒。几名穿着长袍的贵族，以及披挂盔甲的将军站立两侧。他们都是卢修斯·提比略的亲信。

“阿尔托里乌斯卿。”

他用戏谑的语气对阿瑟说：“你是代表不列颠行省，回归伟大的罗马治下的么？”

“臣无法代表不列颠。”

阿瑟不卑不亢的回答：“臣能代表的只有自己。”

“啧……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卢修斯·提比略翻了个白眼：“一名质子，想要换取罗马的恩惠嗯？你的父亲真是个冷漠的家伙呢，潘德拉贡卿。”

“事实上，臣的话还没有说完。”

“余再给你三分钟。”

“不需要那么久。”

阿瑟回答：“臣能代表的只有自己，以及……五万名撒克逊部落民，三千名优秀的战士与两百骑不列颠骑士。”

“哦……？”

看得出，阿瑟成功的引起了罗马皇帝的注意：“多说一些，余对卿产生更多兴趣了。”

“撒克逊王，这是臣下的另一重身份。以及，臣下拥有从不列颠征召骑士的权力。”阿瑟恭敬的说：

“前者来自我的叔祖父伏提庚·潘德拉贡。后者则是我的父王的许诺。以及除此之外，臣下前来，并非父王授意，而是臣下主动要求的。”

“理由呢？”

“……”

阿瑟没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做出一个眼神。卢修斯随即摆了摆手：“退下去。”

他身边的侍从，以及地位不够的臣下全都离开了营帐。同一时间，魔术结界升起，隔绝了内外。阿瑟身边只留下莫德雷德，同时卢修斯身边也只留下一名最高大，健壮的心腹将军。

“潘德拉贡卿，现在可以说了吧。”他语气轻松，似乎对自己非常自信，不相信阿瑟会威胁到他的安全。

“当然。”阿瑟点点头：“因为臣下的父王是……不老不死之身。

在他拔出那把选王之剑后，十年的时间里，父王仍然如少年时一般年轻。并且再过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他仍然会容颜不老。陛下，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是么？”

“这意味着，潘德拉贡卿无法继承不列颠的王位？”

“是这样没错。”阿瑟低下了头：“不列颠是父王的，过去，现在，未来。在我老死之后，父王也会继续保持年轻与容颜不老。

我爱我的父王。但是天下岂能有四十年太子？倘若继续留在不列颠岛，任凭嫉妒与憎恶啃食我的内心，或许有朝一日，我会忍不住与父王兵戎相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