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孙先生，年纪轻轻，您怎么就去了啊！

“上好的甜甜酿花鸡欸~”

“臭豆腐，臭豆腐，客官，您来瞧一瞧...”

璃月的集市总是这般的热闹。

因为是商业港。来来往往，天南海北的人都在此处交汇。

不同的饮食文化，不同的风俗传统，都被这充满包容的土地所吸收接纳，形成了独属于璃月的风貌。

便是这早市，也有一番说法。

卖冰糖葫芦的，圆润似朵朵珍珠，气球，炸爆米花，糍粑团子，糊玉米陷，做纸鸢，都是些精致小巧额玩意儿，那是本地的小商贩。

大街上，桥梁边，弹着风琴唱着歌以此谋生的，又是蒙德来的吟游诗人，早市尽头的有一家捏馅饼的店，店主是须弥来的手艺人。

哪里来的渔夫又捞上了大鱼，哪里去的玉商又敲到了美玉，又是哪家的小姐公子今日成婚，热气腾腾，轰轰烈烈....

日气与汗气蒸腾在一起，云雾与炊烟交融在一块，不如什么仙境，倒是一处人间。

璃月总是这般的热闹，总是这般的富有生气。

所以行者才喜欢呆在这儿。在山上当了几千年的寂寞石头，他便顶喜欢热闹。

行者戴着斗笠，走在璃月的早市街头上，听着天南地北的口音，遇见各种各样的人，但没人和他说话，没人注意到他，没人能触碰到他。

行者从众生中走过，沿着杨柳巷一路走到珍珠坊，感受这份独属于璃月的众生气，这便很好。

千年前的璃月，与今日大有不同了。

这番热闹盛世，不知是否能如那离去的铜雀所愿。

行者心中想着事情。

他身子轻飘飘的，初晨熏黄的阳光穿过了他剔透的身体，落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上。

无人能看到行者，因为行者的身体本就不在此处。

元神出窍。

这便是他能重新自由使用的神通。

此身无拘，便行八方。

元神出窍后，任何地方都不能阻挡他，行者可以轻易地穿透墙壁，无人能够察觉。

走到了一无人处。

他抬起了眸子，微眯着眼睛，眺望着天穹之上的那座岛屿。

行者能感觉到，天空岛上那鸟妇人，也透过了重重云霭，注视着他。

行者挑衅地笑了笑，张开了手臂，像是在拥抱阳光，他骂道：

“俺老孙神魂脱了肉体，你这腌臜老妪，怎生还不动手呢！”

老妪，这个世界上敢骂天理是老妪的，恐怕也只有无法无天的行者了。

不过，行者真的单纯觉得天理就是个老妪，年岁比俺老孙还大，俺老孙都要被人叫一声‘大圣爷’，你这老不死的婆子，可不是腌臜的老妪吗！

天穹沉默着，万里无云。

“当真是无趣的老妪。”

行者没甚么兴头的耸了耸肩，孙先生平日里有三大爱好，乱逛吃桃骂老天，今儿逛够了街吃足了桃，自然该骂骂老天。

老天骂多了，便成了一项习惯。

可这老天也端是个怂烂性子，任由他辱骂，不回一句。

但行者知道，这老妪越是沉默，便越是藏着阴损的招数，越是危险。

天理在筹备着什么。

若她直接下凡捉拿，行者倒也是不惧，大不了凭性命拼个痛快，死了也是轰轰烈烈的好死。

可天理就是不出手，自从他于绝云间暴露行踪后，已经过去十六年了，她依旧端坐在天上。

自己已经渐渐取回神通了。元神也在逐渐强大。

假以时日，灵魂磨炼到与肉身同等的不灭地步，行者能感受到，便是连天理都不是他老孙的对手。

这磨损，本就既是危机，也是机缘。

但她现在依旧不出手，养虎为患？

越是如此，越是诡谲。

“老妪，老妪，老妪...”行者哈哈笑着，做了一个鬼脸：“老妪，老妪...”

“老妪...”

只听得天际乌泱泱的传来几声轰响，旁边有人喊了一声‘要下雨了’，之前还晴空万里的天暗了下来，铅色的天空光线晦暗。

“生气啦？”

行者又笑了声。

“原来你也会生气啊。”

几声轰鸣，道道云雨，云层与云层相互摩擦，隐隐漏出几粒雷光。

的确要下雨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自然的，还是那老妪真的生气了。

原本还热闹的集市纷纷收了摊，街道空了出来，行商走贩们形色匆匆，雨帘垂了下来，打在青石板上，落在石瓦巷中，滴在水波荡漾的翠湖，雨线将天空织成了点点滴滴的碎布。

除了这突如其来的雨，倒没甚么其它变化了。

行者耸了耸肩，“雷大雨小。”

元神淋不到雨的，不过也该回壳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