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影窥伺

秦越乔装成行宫杂役，借着送茶点的由头，近距离看清了被萧靖淮护在身边的女子。此女除了美貌，看着弱不禁风，一点也不像那位以男装行走、智计无双，令萧靖淮束手无策的吴军师呀。

本来吴军师是主帅的妹妹这件事己经够让人吃惊了，眼前这一幕更是让秦越心头一震。

萧靖淮何许人也？北辰铁血冷面、杀伐果断的广陵王，竟对一个柔弱女子呵护备至，替她拢披风、为她挡风雪，连说话都放轻了声线，仿佛她一碰就碎。

而那女子，垂着眼，眉眼温顺，安静地靠在萧靖淮身侧，一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

在一切都未明朗前，他不敢轻举妄动。眼前这位女子，若真是主帅之妹、那位智计无双的吴军师，那她此刻的温顺，便绝非真心。她是在忍，在藏，在等一个脱身的时机。而萧靖淮对她越是呵护，她便越是危险——一旦身份暴露，以萧靖淮的狠戾，绝不会留她性命。

可他也看得清楚，萧靖淮眼中的温柔并非作伪。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沉溺，是铁血将军难得一见的柔软，尽数倾注在她身上。

秦越心头一沉。

这局面，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女子似是不经意地侧了侧身，目光微抬，看似茫然，却精准地扫过他藏身之处。那一眼极淡，却带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警示——莫动，静观其变。

秦越心头一凛。

她果然是吴军师！

秦越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隐于暗处。

他必须等。

等一个能将她安全带走、又不暴露身份的时机。

只是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场戏，早己不是简单的敌我周旋。

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偏离原本的轨迹。

秦越退至暗处，并未离开，只借着夜色与行宫布局，步步靠近吴军师居所。

他知道吴军师必然会寻机与他联络。

入夜，行宫寂静。

萧靖淮推门而入时，女子正临窗而立，素衣单薄，背影纤弱。他快步上前，将披风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而温柔：“夜里风凉，怎不早些歇息？”

女子垂眸，声音轻软：“只是睡不着，想听听风声。”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窗棂，看似无意，实则在确认秦越是否仍在附近。

萧靖淮凝视着她，眼底温柔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初见她那日，她虽狼狈，却身姿挺拔，绝非寻常闺阁女子；这些日子相处，她看似温顺，却总能在细微处透出异于常人的冷静与敏锐。

他明知她身份可疑，却偏偏无法对她设防。

“你……究竟是谁？”他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女子娇柔的身躯微微一顿，美眸缓缓抬起，目光如水般清澈而又深邃地凝视着眼前之人，轻声说道：“你曾答应过，你绝对不会逼迫于我。”她的嗓音犹如黄莺出谷一般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抗拒的柔弱与坚定。

他沉默片刻，终是没有再追问，只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披风，声音低沉而温柔：“罢了，我不逼你，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女子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是她的死敌。

是她必须亲手扳倒的人。

入夜，萧靖淮替她掖好被角，低声叮嘱：“我有要事处理，你先休息。夜里凉，莫要起身。”

南宫沅昭温顺点头，指尖却在他转身时，极轻地在床沿敲了三下——那是她与兄长跟军中弟兄之间的撤离暗号，意为“时机未到，暂留，勿轻动”。

萧靖淮并未察觉，只温柔抚了抚她发顶，转身离去。

门扉轻轻合上，南宫沅昭立刻睁眼，眸中温顺尽褪，只剩冷锐与警惕。

她侧耳听着门外动静，确认萧靖淮走远，才缓缓坐起。

窗外阴影里，秦越心头一凛，立刻以同样的节奏轻叩回应。

夜色渐深，行宫寂静无声。

一场以温柔为饵、以信任为刃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