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乱如麻

夜色如墨，行宫守卫换岗的间隙，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秦越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焦急的眼，快步走到南宫沅昭面前，压低声音急道：“姑娘，一切己安排妥当，主帅亲率三千精锐埋伏在城外十里破庙，只等您信号，三日后子时，属下便带您突围！”

南宫沅昭正坐在妆台前，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铜镜中自己的倒影，眸色沉静，却掩不住一丝复杂：“再等几日。”

秦越闻言，急得几乎要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姑娘！您还等什么？萧靖淮早己疑心，看似信任，实则是最凶险的试探！再留下去，一旦身份暴露，您性命难保！”

南宫沅昭缓缓转过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若此刻走，萧靖淮必定彻查行宫，你们接应之人必被围剿，一个都活不成。”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况且，我己摸清他七成布防，再留三日，便能将北辰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关隘防守尽数掌握，届时兄长便可首取北辰咽喉，一战定局。”

秦越咬牙，眼中满是担忧：“可您的安危……”

“我自有分寸。”南宫沅昭打断他，指尖微微蜷缩，方才萧靖淮温柔的目光、滚烫的指尖，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立刻压下那丝异样，冷声道，“你且回去，三日后子时，准时来接应。”

秦越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知道再劝无用，只得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姑娘万事小心！”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夜色中，不留一丝痕迹。

她嘴上冷静，心底却掠过一丝异样。

她立刻压下那不该有的情绪——她是军师，是敌国之人，儿女情长，于她而言，皆是致命毒药。

三日期限将至。

萧靖淮忽然将一枚令牌放在她面前，语气温柔，却带着试探：“你若真无去处，往后便留在我身边，这兵符，你可随意取用。”

南宫沅昭指尖微顿。

那枚令牌通体玄铁，上刻广陵王印记，持之可调动北辰王府半数精锐，是萧靖淮最贴身、最要紧的信物。

他竟将这样的东西，轻易放在她面前。

她抬眸看他，萧靖淮眼底一片坦荡，温柔得毫无杂质，仿佛真的全然信任她，毫无防备。

可南宫沅昭却看得清楚，那温柔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

他在赌。

赌她是否会动心，赌她是否会留下，赌她是否真如表面那般无害。

南宫沅昭指尖蜷缩，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垂眸轻声道：“王爷厚爱，我受不起。”

她将兵符轻轻推了回去，动作轻柔，却态度坚定。

“我来历不明，身份卑微，怎配持有如此重要之物？”

萧靖淮看着她推回兵符的手，眸色微深，却并未收回，只淡淡道：“我说你配，你便配。”

他语气不容拒绝，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将兵符重新推到她掌心。

“拿着。”

他的指尖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南宫沅昭心头一震，指尖触到冰凉的兵符，却仿佛被烫到一般，下意识想缩手。

“萧靖淮……”

“昭昭，”萧靖淮忽然开口，第二次唤她的小字，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你心中有顾虑，可我信你。”

“无论你是谁，来自何处，我都信你。”

“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的目光太过真诚，太过灼热，几乎要将她心底最后一丝防线融化。

南宫沅昭闭上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她不能留。

她是云栖军师，是他的死敌，她的使命，是助兄长击溃北辰铁骑，是将他拉下神坛。

可他的温柔，他的信任，他的深情，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己恢复平静，只淡淡道：“萧靖淮，我……”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王爷，边关急报！”

萧靖淮眸色一沉，立刻收回手，起身道：“知道了。”

他深深看了南宫沅昭一眼，语气放缓：“令牌你先收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屋内重归寂静。

南宫沅昭看着掌心那枚冰冷的令牌，指尖微微颤抖。

他竟信她到如此地步。

竟将身家性命、北辰安危，都交到她手上。

可她，却注定要负他。

她握紧兵符，指节泛白，眸中冷冽与挣扎交织。

三日后，便是她离开之时。

也是她与他，彻底决裂之时。

这枚兵符，是他给她的信任，也是她刺向他最锋利的刀。

屋内重归寂静，南宫沅昭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