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归京暗涌

云栖营帐

“萧靖淮这次真的太反常了！”副将秦越满脸愁容、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的攻势一波又一波，而且眼看着大雪纷飞，气温骤降，我们却连足够的粮草供应都无法保证。再这么拖延下去，我们怎么撑得过这场战役？”带

秦越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对于云栖君主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深感失望和愤怒。士兵们浴血奋战于前线，本应得到后方充足的支援与补给，但如今就连最基本的军粮都迟迟未能送达，这无疑给士气低落的军队雪上加霜。

南宫沅昭眉头紧锁，望着沉默不语的兄长沉声说：“哥，如今粮草补给不足，这仗着实难打。”

秦越抱拳道：“将军，要不派小股部队去后方催促粮草，同时加强巡逻，防止敌军劫我粮草。”

南宫景珩摇了摇头，“敌军想必也知晓我军粮草状况，此时派小股部队去后方，恐有去无回。”

或许昭昭说的是对的，南宫家为了朝廷牺牲子息，不断折损子弟兵，但是朝廷当真把这些当回事吗？他没得到该有的名誉利禄不重要，但是带着兵在外却得不到朝廷的援助，这让他很不能接受。

“我听到京城来的消息，说是皇上开始对攻打北辰的事情退烧，加上这场仗打下来耗去了不少银两，原本就不充裕的国库显得很吃紧。哥，我怕皇上随时都会让我们军队断粮。”

北辰军队的猛烈攻势她并不怕，仗着隐雾峰的屏障，他们要打进云栖的领土并不容易。但是如果朝廷军粮再不到，她就不能把握可以撑得了多久，毕竟再厉害的军队也得要吃饭才行。

果然，才隔了一日，朝廷的钦差抵达营中，云栖宣元帝下令停战，同时己派出使臣跟北辰议和。

南宫沅昭虽然觉得可笑，但也丝毫不恋战。

南宫沅昭在兄长的安排下，随第一批士兵撤离，随军马车一路颠簸，碾过寒雪覆路的官道。她坐在马车里，一手撑着额角，指尖无意识地着车帘边缘，目光却透过缝隙，死死盯向北辰战场的方向。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打湿了她鬓角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那里有她熟悉的梅林，有他亲手为她煮的茶，有冰面上交叠的身影，还有最后那枚被她攥得发烫的兵符。

这天，马车行在归途中，南宫沅昭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揉着眉心，神色比在军营时松快了许多。连日紧绷的肩线终于放下，眼底的冷锐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平静。

秦越端着热茶进来，见她这般模样，愣了一下，才低声道：“南宫姑娘，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听到声音，南宫沅昭缓缓转过头来，只见她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轻淡却真切：“秦大哥，你总是这么客气，老是叫我姑娘姑娘的。其实说起来，若不是有你出手相救，恐怕我早己命丧黄泉了。所以呀，从今日起，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首接唤我名字便是。只是现在人多眼杂，咱们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不如这样，你暂时先称我一声'吴军师'吧！待到我们回到京城，我恢复本来面目，到那时，你叫我沅昭即可。”

“好。'吴军师'你说朝廷忽然下令退兵议和，来得如此突然，有何用意。”秦越和南宫沅昭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与担忧。

秦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枯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之感。

南宫沅昭也望向窗外，声音轻了些：“不管怎样，能够停战总是好事。将士们少流血，百姓也能少遭些罪。”她顿了顿，轻声叹息，“哥哥本就不愿打这一仗，若非家国立场，谁愿日日对着刀光剑影？”言语间，透出对和平的渴望，以及对战争残酷性的深刻认知。

秦越心中了然。他跟随主帅多年，最清楚他骨子里并非好战之人——他运筹帷幄，是为守护，而非征伐。能以议和暂止战火，对主帅而言，确实是解脱。

“可……”秦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口，“朝廷偏偏此时议和，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南宫沅昭指尖一顿，眸底那点轻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我也疑虑。”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军师特有的敏锐：“萧靖淮攻势虽猛，却并未真正击穿我军防线。我军虽粮草吃紧，却也未到必败之地。这种时候，朝廷急着议和，要么是朝中有人忌惮我哥兵权过重，要么……就是有人想借议和，做别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