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队伍自落霞谷脱险后,便一路向北,行于荒寂古道。
连日奔波,风沙漫卷,原本那片位于云栖境内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山林,如今己逐渐褪去绿色外衣,转变成北地边境一带枯黄干裂的戈壁滩。放眼望去,目力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灰蒙蒙且无边无际的景象,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单调乏味的颜色。就连呼啸而过的狂风也不再像南方那般轻柔温和,而是夹杂着阵阵刺骨的寒意和凌厉之气。
在这样恶劣环境下前行的红轿子显得举步维艰,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随时都可能散架。见此情形,南宫沅昭当机立断决定放弃乘坐红轿,改换成更为坚固耐用的马车继续赶路。
南宫沅昭端坐于车内,素色衣裙纤尘不染,却难掩一路风尘带来的疲惫。她偶会抬手,轻轻掀开马车帘一角,望着窗外萧瑟的风光,指尖无意识地着袖中兄长赠予的暖玉玉佩,冰凉的玉质,却总能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几分,飘回那个有兄长守护、有家国可依的云栖。
沈轩自那日死皮赖脸跟上队伍后,便一首安分守己地跟在队尾,像一株不起眼的野草,默默依附,不敢有半分逾矩。他本就伤势未愈,肩头与腿上的伤口在连日奔波下反复撕裂,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带着隐忍的疼,却从不敢抱怨半句。白日里,他捡些枯枝生火、帮忙打水,做些最粗笨的活计;夜里,便蜷缩在马车旁的角落,裹着一件捡来的破旧披风,抵御戈壁的寒意。偶尔,他会趁着队伍歇息,钻进路边的矮树丛,采些酸甜的野果,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再踌躇着走到马车旁,也不敢多言,放下便退到一旁。
这日午后,日头偏西,暖意稍减。队伍行至一处背风的山坳,侍卫统领下令歇息半个时辰,众人方才松了口气,各司其职生火做饭,暗卫则隐匿在西周的山石与林木间,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动静,气氛难得平和。
沈轩揣着两个刚摘的、还带着晨露微凉的野果,指尖反复着果皮,踌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走到马车旁,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贵人,这野果酸甜,解腻又解渴,您尝尝?”
马车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隙,露出南宫沅昭一截素净的指尖,肌肤白皙,与戈壁的粗粝格格不入。她并未立刻接野果,只淡淡开口,声音清浅,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你自己留着吧,一路奔波,你比我更需要。”
沈轩闻言,心头一暖。这些日子,他看得清楚,这位看似冷淡的贵人,从无苛待下人的模样,连对他这个不请自来、满身狼狈的累赘,也从未有过半分厌弃与驱赶,只是默许他跟在队伍里,给了他一处安身之所。在这乱世之中,这般善意,己是难得。
他挠了挠头,脸上沾着的风沙簌簌落下,露出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憨笑道:“我身子皮实,挨得住饿,也受得住累。贵人身份尊贵,一路坐车颠簸,想必也辛苦,吃点果子润润喉。”说着,他把野果往马车帘的缝隙里又递了递,生怕贵人拒绝。
南宫沅昭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野果的微凉,她抬眸,透过缝隙,淡淡看了沈轩一眼。少年脸上满是风沙留下的污渍,衣衫破旧,发髻散乱,却眉眼干净,眼底没有半分谄媚与算计,只有纯粹的真诚。
“多谢。”她轻声道,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疏离。
沈轩顿时笑开了,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连忙摆手:“不谢不谢!贵人不嫌弃就好!”说完,他便乖乖退到一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马车,像一只守着珍宝的小兽,默默守护着。
歇息片刻后,队伍再度启程。行至傍晚,戈壁的天气骤变,忽然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呼啸的风卷着沙砾,打得人睁不开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护送的侍卫们一时乱了阵脚,手中的缰绳险些握不住,拉车的马匹也焦躁地嘶鸣起来,前蹄不断刨着地面,场面一片混乱。
“保护好郡主!稳住马匹!”侍卫统领厉声喝道,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混乱中,一匹拉着辎重的马受了惊,猛地挣脱缰绳,西蹄翻飞,朝着南宫沅昭的马车狂奔而来,势头迅猛,尘土飞扬,眼看就要撞上脆弱的车身。
以上为《淮水昭昭》第 25 章 第25章 相逢是缘 全文。玄幻051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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