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一路颠簸,南宫沅昭被押回云栖京城,软禁在丞相府深处的偏院,重兵把守,寸步难行。
掌心那枚刻着“昭”字的玉佩,被她死死按在胸口,硌得皮肉生疼,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悔恨。她当初执意遣散了萧靖淮派来的影卫,自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护好兄长、护住他,如今才知自己有多天真——若是那些影卫还在,哪怕只有几人,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萧靖淮……”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轻声念着他的名字,泪水无声滑落,“对不起,我食言了。”
她不敢想象,他若是知道她被囚、被逼着出卖戌城,会有多心痛。
入夜,偏院寂静无声,只有守卫的脚步声来回巡逻。
南宫沅昭站在窗前,望着高墙紧锁的院落,眼底的脆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锋芒。
她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真的出卖萧靖淮与戌城。
自从被抓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兄长南宫景珩,只每隔几日,便会有人送来边防相关的问询,逼她写下戌城布防、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等机密。
她每次都以“久居王府,不知军务”为由推脱,偶尔被逼急了,便胡乱编造几句无关痛痒的信息,半真半假,既不彻底激怒对方,也绝不泄露分毫关于萧靖淮与戌城的实情。
夜深人静时,她便拿出那枚平安玉,贴在胸口,一遍遍回想在戌城的日子。
回想萧靖淮喂她喝梨水时的温柔,回想他替她掖被角的细心,回想疫病时他守在她床边的彻夜不眠,回想众人围坐庭院说笑的热闹。
那些安稳时光,此刻都成了戳心的念想。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墙头,避开守卫,翻窗而入,落在南宫沅昭面前。
“小姐。”
南宫沅昭猛地抬头,看清来人,眼中瞬间燃起微光:“秦越?你还活着?”
秦越压低声音,神色沉重:“属下侥幸逃脱,一首暗中跟着,摸清了这里的守卫换防规律。至于将军,也在丞相府里,我买通了内线,确认了将军平安,只是被禁足,暂无性命之忧。”
南宫沅昭眼底微亮,强压下心绪:“平安就好。”
紧接着南宫沅昭闭了闭眼,心口一阵发紧:“他要我做什么,你想必也知道。”
“属下知道。”秦越咬牙,“他要戌城的布防图,还要你写信引靖淮王爷入云栖。小姐,万万不能答应!”
“我没得选。”南宫沅昭声音发哑,“他拿我哥的命逼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不过,布防图我可以画,却不是真的。”
秦越一愣:“小姐的意思是?”
“我画一份假的,标出几处无关紧要的兵力分布,甚至故意写错几处要道。”南宫沅昭缓缓道,“丞相只想要个由头发兵,未必能辨真假。我先稳住他,再寻机会救我哥。”
秦越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姑娘只管按他的意思来,我会联络剩余旧部,三日后寅时,趁着守卫换防,里应外合,救你们出去。”
“好。”南宫沅昭握紧拳,“就这么定了。”
“属下届时制造混乱,声东击西,可强行将将军救出。”秦越顿了顿,又道,“只是救出之后,云栖必定全城搜捕,我们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
西个字,戳中了最现实的困境。
天下之大,他们能去哪里?
回云栖腹地,是自投罗网;
逃往他国,又能安身何处?
南宫沅昭缓缓握紧掌心的平安玉,脑海中浮现出戌城的炊烟、庭院的暖阳,还有萧靖淮温柔而坚定的眉眼。
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去戌城。”她抬眸,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戌城,能护我们周全。”
她信萧靖淮。
信他不会因家国立场,弃她于不顾。
信他会给她,给兄长一条生路。
秦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三日后依计行事。”
黑影再次离去,院落重归寂静。
南宫沅昭站在窗前,望着戌城所在的西方,轻声自语:“萧靖淮,再等我几日。
这一次,我要带着兄长,堂堂正正回到你身边。”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一个最佳时机。
三日内,南宫沅昭“顺从”了丞相的要求,以“回忆戌城布防”为由,断断续续画出一份假的戌城布防图,故意在几处关键隘口标注了错误兵力,又写了一封语气含糊的信,谎称戌城边境空虚,诱他派兵试探。
丞相看着布防图,不疑有他,只当她己是砧板上的鱼肉,得意地收了起来,暂时松了对她的看管。
以上为《淮水昭昭》第 41 章 第41章 山雨欲来 全文。玄幻051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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