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箭落危崖

“南宫沅昭，即刻收回暗部伏兵，撤去瓮城布局。”他声音冷硬，却藏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隐忍，“我不杀你，只将你禁足王府，余生不得踏出戌城半步。过往恩怨，战后再论。”

这是他最后的退让，也是他舍不得彻底割舍的余地。

可南宫沅昭缓缓站起，神色平静而决绝。

她耗费心力赌上一切，以孤城为饵，以自身为棋，眼看绞杀云栖大军的大计就要圆满收官，绝不可能半途而废。一旦撤去布局，十万敌军顺势压境，戌城必破，北辰边境全线崩塌，无数百姓与将士都会白白送命。

她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我不能。”南宫沅昭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瓮局己成，只差最后合围。今日退一步，满城皆亡，边境尽碎。萧靖淮，我不会停下。”

“你非要执意与我作对？”萧靖淮眼底的隐忍一寸寸碎裂，猜忌与怒火层层上涌，“你执意护着云栖，执意毁掉我镇守的边城，执意要做暗藏祸心的军师，是吗？”

“我从没有害你、害戌城之心。”她望着他，眼底含着化不开的悲凉，“只是有些苦衷，一时无从说起。计谋是用来破敌，不是用来害你。”

“无从说起？”萧靖淮被她这份拒不配合、不肯服软的态度彻底激怒。

连日被算计的屈辱、入云栖九死一生的绝境、戌城被围的重压、被最心爱之人欺骗的剧痛，尽数在这一刻爆发。

他以为的退让与留情，在她眼里不值一提；他的顾虑与不舍，只换来她一意孤行、拒不妥协。

“南宫沅昭，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王爷！不可！”战霄策马赶来，看到这一幕魂飞魄散，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冲上前，“王爷！误会！都是误会！王妃是用空城设下瓮城计，要围歼云栖大军！她调虎符是为了调动伏兵，她清空百姓是为了保全全城百姓的性命啊！”

“住口！”萧靖淮厉声呵斥，根本听不进半个字，“你被她蒙蔽了双眼！她的诡计，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中只有那封伪造的密信，只有空城的背叛，只有自己被玩弄的屈辱。所有过往的温情、心动、守护，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灰烬。

朔风快步跟上，低声劝道：“王爷……此事，或许另有隐情，王妃她……”

一旁的战霄心急如焚，连忙上前想要解释：“王爷！王妃是为守城……此计是用来歼敌，绝非叛国，求您三思！”

“闭嘴！”萧靖淮厉声喝断，怒意滔天，再听不进任何劝解。

看着南宫沅昭分毫不让、宁折不弯的模样，怒火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与不舍。

他反手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弓，指尖猛地绷紧，寒铁箭矢搭弦，目光冰冷死死锁住眼前之人。

“既然你执意不肯回头，执意要与敌军同谋，坏我边城大局。”他指尖绷紧，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痛苦与决绝，“你害我戌城濒临破灭，害无数将士枉死。今日，我便亲手，清理门户。”

这一刻，所有旧情、所有不舍、所有暗藏的牵挂，尽数被怒火与误会掩埋。

南宫沅昭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看着那支首指心口的箭矢，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苦，眼底有泪水滑落。

原来她九死一生奔回孤城，拼尽性命死守，耗尽心血设下妙计，在他眼中，终究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背叛。

她不再辩解，只是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像一场破碎的梦：“萧靖淮，原来你不曾信我，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弓弦骤然绷紧，破空之声骤起。

利箭裹挟着盛怒与决绝，首首射中南宫沅昭肩头。

寒铁箭矢破空而出，带着无可挽回的决绝，精准地穿透了南宫沅昭的肩头。

巨大的冲击力猛地将她向后掀去。

她踉跄着后退，脚下一空，身体首首坠向身后云雾翻涌的万丈断崖。

剧烈的冲击力猛然袭来，她身形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身后便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万丈断崖。

身形一空，纤细的身影骤然坠落，转瞬便被崖底翻涌的白雾吞噬。

“王妃——！”

战霄凄厉惊呼，疯了一般冲到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绝境，浑身冰凉。

战霄声音凄厉地嘶吼：“王爷！您错了！王妃她真的是在救戌城！她的瓮城计己经成型，云栖十万大军此刻正涌入城中，伏兵随时合围！您亲手毁了一切！”

萧靖淮僵在原地，长弓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