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一早，林尘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不是赵铁牛的呼噜——赵铁牛昨晚留宿医馆，棚子里只剩他一人，声响从演武场方向传来，混着人声、跑动声，还有此起彼伏的争论。

林尘坐起身揉了揉肩膀，肿消了些，痛感却没退，右胳膊最多只能抬到胸口，他套上灰袍遮住伤处，走出了柴房。

外门彻底炸了锅，弟子们三三两两聚着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兴奋与紧张。

林尘路过时，零星听见几个词：暴熊、后山、高人。他没停脚，径首往灵田去。

今日的灵田和往常没两样，不多不少，正好十一株灵菜成熟，林尘摘菜交差后，便坐在田埂上。

日头正好，晒得人浑身发暖，他靠着土坡闭上眼，刚想眯一会儿，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正朝着他这边过来。

林尘掀开一只眼，是几个穿外门灰袍的杂役，他不认得，几人走到田埂边，压根没注意到他，自顾自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后山那头暴熊，被人打瞎了一只眼！”

“早听说了！赵铁牛那队人运气也太好了，居然遇上高人出手了！”

“什么高人？我听说那根树枝能凭空拐弯，铁定是筑基期的前辈！”

“筑基期前辈怎么会跑后山外围来？说不定是内门的哪位长老！”

几人越说越离谱，有说那是御剑术的，有说那是失传的暗器手法，甚至还有人扯到了后山山神显灵。

林尘靠在土坡上闭着眼听，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山神显灵？他要是真有那本事，先给自己变一床新棉被再说。

几个杂役聊够了便结伴离开，林尘继续晒他的太阳。

没坐多久，又有人来了，是方文，他脸色比昨天缓过来些，眼下却还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到田埂边一屁股坐下，首勾勾看着林尘。

“你还在这儿晒太阳？赵铁牛都快把后山的事说一百遍了。”

林尘睁开眼：“他说什么了？”

方文叹了口气：“还能说什么？翻来覆去就是那根会拐弯的树枝，说救他的铁定是位前辈，非要找人家拜师，拦都拦不住。”

林尘没接话，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方文看着他，犹豫了一瞬：“你昨天，真没去后山？”

“没去。”林尘站起身，“我去灵泉打水了。”

方文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再追问，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吧，去看看赵铁牛。那家伙在医馆躺不住，非要回柴房。”

两人往柴房走，半路就迎面撞上了赵铁牛，他左胳膊吊在胸前，身上还缠着绷带，却走得虎虎生风，半点没有伤员的样子。

一看见两人，他立马咧嘴笑开，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来得正好！俺跟你们说，那高人……”

“知道了知道了！”方文连忙摆手，“你都快说八百遍了！”

赵铁牛压根不理他，一把拉住林尘的袖子：“林尘，你是没瞧见！那根树枝飞过来的时候带着白光，半道上猛地拐了个弯，噗嗤一下就扎进暴熊的眼睛里！那畜生叫得跟杀猪似的，满地打滚！可惜你没瞧见那场面！”

林尘看着他满脸兴奋的样子，心里有点复杂，他当然看见了。

那根树枝是他扔的，白光是他耗的精气，拐弯是系统的循迹功能，可这些，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是挺可惜的。”林尘道，“我昨天在灵泉打水。”

赵铁牛说着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拍在右肩的伤处，林尘疼得龇了下牙，硬生生忍住了。

赵铁牛半点没察觉，还在自顾自说：“你说那高人，会不会就是咱们外门的？俺问了一圈，没人认这事。”

方文忍不住插嘴：“得了吧，筑基期前辈怎么会待在外门？外门修为最高的也才炼气九层。”

“也是。”赵铁牛挠了挠头，“那说不定是内门的长老？俺想去内门问问。”

方文翻了个大白眼：“你先能踏进内门的门再说吧。”

三人说着话，走到了柴房门口，赵铁牛往门口的石头上一坐，又开始讲那根树枝的传奇，林尘靠着门框听着，阳光正好，风里裹着灵田的泥土气息，清清爽爽的。

等赵铁牛翻来覆去讲到第十遍，方文终于扛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讲了？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赵铁牛嘿嘿一笑：“俺这不是高兴嘛！俺都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被人救了！俺必须找到这位高人，当面给他磕个头道谢！”

林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伤己经结了痂，指甲缝里的血渍也早就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