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副宗主的脸色

天武神宗，内门。

夜色己深，一轮弯月挂在藏经阁的飞檐上，洒下清冷的月光。

慕容寒坐在洞府中，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玉简，脸色铁青。

他的右臂还缠着绷带，吊在胸前。那一掌的伤还没好透，每每夜深人静时，断骨处还会隐隐作痛。

但那点疼痛，比不过此刻心里的寒意。

“你再说一遍。”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跪在面前的弟子低着头，浑身颤抖。

“禀副宗主……林尘他……他杀了剑无生，断了剑无邪一臂，吞了火灵子和冰冥子的本命功法，又在清河岸边击败了剑无天、剑无地、剑无灵三大真传……”

“剑无灵的手臂被废，剑无地胸口留伤，剑无天狼狈逃窜……”

慕容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捏着玉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他什么境界？”

那弟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据传……仍是元婴初期。”

慕容寒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仍是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杀了神通境的剑无生？

元婴初期，击败三个神通境真传？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林尘还跪在杂役院里，被王腾那种货色拳打脚踢。

那时候，他是副宗主，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会看那个废物一眼。

现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臂。

现在，那个废物一掌废了他。

而他，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

那弟子如蒙大赦，赶紧退出洞府。

慕容寒一个人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

同一轮月光下，云虚洞府。

云虚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也捏着一份玉简。

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青雪那丫头，倒是会挑人。”

她把玉简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望着藏经阁的方向，她轻声说。

“守阁人，你看到了吗？那小子，比你当年还强。”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眼角浅浅的泪光。

……

议事殿。

宗主道玄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几个长老。

玉简在几人手中传阅。

看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一个长老开口。

“宗主，林尘此子……当如何处置？”

道玄看着他。

“处置？为何要处置？”

那长老愣了一下。

“他毕竟杀了天玄圣地的人……”

道玄笑了。

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天玄圣地的人，是他杀的，又不是我们杀的。再说，天玄圣地追杀他在先，他反击在后。这事，拿到哪里说，都是我们占理。”

顿了顿。

“而且，他能杀神通境，你以为现在还有谁能处置他？”

那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道玄站起来，走到窗边。

望着北方，他缓缓说。

“那小子，己经成了气候。他现在唯一的目标，是葬神渊里的师父。别的事，他不在乎。”

顿了顿。

“我们也别去惹他。”

……

内门另一处，秦广的洞府。

秦广坐在蒲团上，脸色比慕容寒还难看。

他曾经是刑罚堂代堂主，被林尘一掌打到吐血。

那时候，他恨得咬牙切齿，日夜想着怎么报复。

现在，那些念头早就没了。

剩下的只有恐惧。

“林尘……”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当初在刑罚堂，他带人去抓林尘，结果被一掌打飞。

那时候林尘只是元婴初期。

现在，林尘还是元婴初期。

但己经能杀神通境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能活下来，简首是奇迹。

“来人。”他开口。

一个弟子进来。

秦广看着他，认真地说。

“传令下去，以后凡是林尘的事，我们刑罚堂一律不碰。遇见了，绕道走。”

那弟子愣住了。

“秦长老……”

“照做。”

那弟子不敢再问，赶紧退出去。

秦广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

慕容寒在洞府里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望着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那里，是葬神渊的方向。

也是林尘去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林尘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等我从葬神渊回来，再来拜访。”

再来拜访。

他打了个寒颤。

那个怪物，还要回来？

他咬了咬牙。

不行。

不能让他回来。

他转身，走到案几前，拿起一枚传讯玉简。

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捏碎了玉简。

一道光芒闪过，消失在天际。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联系那个人的方式。

那个人，是圣子的师尊。

天玄圣地真正的掌权者。

“林尘，”他望着北方，喃喃道，“你最好死在葬神渊里。”

……

阳光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葬神渊边缘，林尘三人继续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