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林尘笑了

苏小小靠在林尘怀里，不哭了。

但还在抽。

一抽一抽的，隔一会儿抖一下。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她也不管。就那么趴着，脸埋在他胸口，像只淋了雨的猫。

林尘没动。

就让她趴着。

炉火跳动着，映在两人身上。红彤彤的光一明一暗，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洞外雾气翻滚，那些藏在里面的影子还在，远远的，不动。

过了很久，苏小小开口。

“林尘哥哥。”

声音还是哑的，像含着一口沙子，又干又涩。

“嗯。”

“我刚才是不是特别丢人？”

林尘想了想。

“还行。”

苏小小抬起头。

那块布还蒙着眼睛，湿哒哒的贴在脸上。边缘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他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什么叫还行？”

林尘看着她。

“哭得不算太难看。”

苏小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抽了一下，鼻涕冒个泡。

她赶紧用手背蹭掉，脸有点红。

“你还会开玩笑？”

林尘没说话。

苏小小盯着他。

隔着那块湿布，她看得见他的脸。

还是那张脸。

绷着，没什么表情。下巴的线条硬邦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

“林尘哥哥。”

“嗯。”

“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林尘看着她。

没动。

苏小小伸出手，隔着湿布戳他的脸。

那块布湿透了，软塌塌的，指头戳上去能感觉到他脸上的骨头。

“笑一个嘛。”

林尘没动。

她又戳。

换了个地方，戳他嘴角。

“就一下。”

林尘还是没动。

苏小小瘪嘴。

嘴往下弯，能挂油瓶。

“你是不是不会笑？”

林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会。”

苏小小眼睛一亮。

隔着那块湿布，金光闪了一下，把那块布都照亮了一瞬。

“那你笑一个。”

林尘看着她。

看着那个湿哒哒的小布包。

看着那两块被眼泪泡透的布下面，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他。

等着他。

他嘴角动了动。

往上弯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苏小小盯着他。

眼珠子都不转。

“这算笑吗？”

林尘没说话。

苏小小又凑近了一点。

隔着那块布，她的鼻尖差点顶到他的脸。

那块布湿乎乎的，凉凉的，快贴到他脸上了。

“再大点。”

林尘没动。

苏小小等了半天，没等到。

她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她靠回他怀里。

“反正你笑了。”

林尘低头看着她。

那个湿哒哒的小布包，靠在他胸口。一抽一抽的，慢慢停了。呼吸也稳下来了，一下一下的，绵长均匀。

过了很久，苏小小又开口。

“林尘哥哥。”

“嗯。”

“你刚才为什么笑？”

林尘想了想。

“不知道。”

苏小小抬起头。

“不知道？”

林尘看着她。

“就是……想笑。”

苏小小愣住了。

她盯着他。

盯着那张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隔着那块湿布，那两道月牙还是看得见。弯弯的，亮亮的，里面有光。

“那我以后多让你笑笑。”

林尘没说话。

但他嘴角又动了一下。

还是那一点点。

刚能看出来那种。

但苏小小看见了。

她笑得更开心了。

笑得浑身发抖，靠在他怀里一颤一颤的。

火云子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

苏小小趴在林尘怀里，笑得首抖。林尘抱着她，脸上那点表情，怎么说呢……

不像林尘。

火云子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没看错。

那小子，嘴角往上弯着。

是在笑？

“你们俩……”

他开口。

苏小小转过头。

“老爷爷！”

火云子被她吓了一跳。

那声音，又亮又脆，跟刚才那个哑着嗓子哭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你没事了？”

苏小小点点头。

“没事了。”

她从林尘怀里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那块布还蒙着眼睛，湿哒哒的往下滴水。她也不管，就那么顶着。

火云子看着她。

又看看林尘。

林尘脸上那点表情，又没了。又变回那副样子，绷着，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刚才他确实看见了。

那小子在笑。

“这小子刚才笑了？”

苏小小用力点头。

“笑了！”

火云子盯着林尘。

林尘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林尘脸上什么都没。

火云子啧了一声。

“可惜了，没看清楚。”

他转身朝洞里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丫头，你那块布，该换了。都滴水了。地上都一滩了。”

苏小小低头看了看。

那块布确实湿透了，边缘还在往下滴。她坐着的那块地方，石头都湿了一片。

她抬起头。

“我没别的布了。”

火云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灰布，往后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