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也不知道

火云子进了洞之后，外面又安静下来。

炉火跳动着，偶尔噼啪响一声。苏小小靠在林尘怀里，呼吸平稳，睡得很沉。她脸上还蒙着那块灰布，边缘被火光照得微微发红。

林尘没动。

他盯着洞外的雾气，一动不动。

那些影子还在。

更多了。

他没数，但能感觉到。左边石头后面，右边枯树底下，正前方的空地上，到处都是。

都在等。

等他露出破绽。

等天亮。

等那丫头的封印解开。

林尘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苏小小。

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她总是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就算害怕，也会笑着说“林尘哥哥我不怕”。

睡着了就不一样了。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嘴抿着，偶尔动一下，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林尘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心。

那点褶皱，慢慢展开了。

她嘴角又弯起来一点。

林尘没再动。

就那么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里传来脚步声。

火云子又出来了。

他披着一件破袍子，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在林尘旁边坐下。

“睡不着？”

林尘没说话。

火云子灌了口酒，看着洞外。

“那些狗东西，越来越多了。”

林尘点点头。

火云子转头看他。

“小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

林尘看着他。

“什么数？”

火云子指了指外面。

“那些人，至少三十个。半步神通七八个，神通境三个，还有一个藏在后面，老夫都看不透。”

他看着林尘的眼睛。

“你一个元婴初期，拿什么挡？”

林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拿命。”

火云子愣住了。

他盯着林尘，盯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

“行，你狠。”

他又灌了口酒。

“老夫活了一千多年，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

他指着林尘怀里的苏小小。

“那丫头，值得吗？”

林尘低头看着苏小小。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值得。”

火云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又灌了口酒。

两人沉默着。

炉火跳动着。

过了很久，火云子忽然开口。

“小子，你刚才说，你不知道那个系统是哪儿来的？”

林尘点点头。

火云子想了想。

“那你知道你爹娘是谁吗？”

林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摇头。

“不知道。”

火云子眉头一皱。

“不知道？”

林尘看着他。

“不知道。”

火云子盯着他。

盯了半天。

“那你总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吧？”

林尘想了想。

“师父捡的。”

火云子愣住了。

“捡的？”

林尘点点头。

“快死的时候，师父捡回去的。”

火云子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人。有出身高贵的，有出身低贱的，有从小就天赋异禀的。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你……你就没想过找找？”

林尘摇摇头。

“没想过。”

火云子愣住了。

“为什么？”

林尘看着洞外。

“师父就是家人。”

火云子沉默了。

他看着林尘。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忽然有点明白这个人了。

对他来说，师父就是一切。师父捡了他，养了他，教了他。所以师父被困葬神渊，他就要去接。

不管多危险。

不管挡在面前的是谁。

就这么简单。

“小子，”火云子开口，“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林尘想了想。

“想知道。”

火云子眉头一挑。

“那为什么不找？”

林尘看着他。

“找到之后呢？”

火云子愣住了。

林尘继续说。

“找到之后，他们要是还在，就去看看。要是不在了，就算了。”

他顿了顿。

“师父在就行。”

火云子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问的那些问题，挺没意思的。

这小子，根本不在乎那些。

他在乎的，就那么几个人。

师父，妹妹。

可能还有那个白头发丫头。

火云子叹了口气。

“行，你厉害。”

他又灌了口酒。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林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火云子也站起来。

雾气里，那些影子开始移动了。

不是靠近，是散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驱赶。

林尘把苏小小轻轻放下来，让她靠在石壁上。

站起来。

走到洞口。

火云子跟在他身后。

“来了？”

林尘点点头。

雾气里，一道身影慢慢走出来。

灰袍，白发，面容枯槁。

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是火云宗那个太上长老。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都是神通境。

火云子脸色一变。

“火烈山？你没死？”

那老头笑了笑。

笑得很难看，像干裂的树皮。

“火云子，你这老东西都没死，老夫怎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