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苏小小的眼泪

王腾在山洞里躺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终于能坐起来了。靠着石壁，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他看着洞口方向，林尘和苏小小坐在那儿，背对着他。

“林尘。”他开口，声音还哑着。

林尘回头。

王腾问。

“那些人呢？”

林尘说。

“还在。”

王腾脸色变了变。

“还……还在？他们没走？”

林尘点点头。

“没走。”

王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

“林尘，你能打过他们吗？”

林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能。”

王腾愣住了。

他看着林尘的背影。

那个背影，瘦瘦的，看着也没多壮。但坐得笔首，像钉在那儿似的。

他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自己怎么欺负林尘，怎么打他骂他，怎么让他跪在地上。

那时候林尘也是这样，坐着或站着，一动不动的。

不还手，不吭声，就那么忍着。

他以为那是怕。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怕。

是不在乎。

他在乎的，就那么几个人。

师父，妹妹，还有那个白头发丫头。

他王腾，从来不在那几个人里面。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说不清的滋味。

“林尘。”

林尘又回头。

王腾看着他。

“以前的事，对不起。”

林尘没说话。

王腾继续说。

“我知道对不起没用，但我还是要说。”

林尘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说。

“嗯。”

王腾愣住了。

就这？

他以为林尘会骂他，会打他，会让他滚。

就一个“嗯”？

苏小小在旁边插嘴。

“王腾，你别多想。林尘哥哥不记仇的。”

王腾看着她。

苏小小蒙着那块灰布，他看不清她的眼睛。但能感觉到，她在笑。

“他……他不记仇？”

苏小小点点头。

“他只记他在乎的人。”

王腾沉默了。

他在乎的人。

他不是。

但他现在知道了。

以后可以试试。

成为他在乎的人。

……

外面天色暗下来。

雾气又浓了。

那些影子又开始晃动，比白天多。雾里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有多少。

林尘盯着外面，一动不动。

苏小小靠在他身上，忽然抖了一下。

林尘低头看她。

“怎么了？”

苏小小没说话。

她攥着他的衣服，手在抖。

林尘伸手，握住她的手。

凉。

不是平时那种凉。

是冰的。

“小小。”

苏小小抬起头。

隔着那块灰布，他看着她的眼睛。

金色的，比之前更亮了。

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晃。

“林尘哥哥。”

声音也在抖。

“嗯。”

“我……我好疼。”

林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哪里疼？”

苏小小指着心口。

“这里……还有全身……都疼……”

林尘把她抱紧。

灵力渡入她体内。

一探进去，他就明白了。

封印在动。

最后那一层，快要破了。

他抬起头，看着雾气。

那些影子还在。

更多了。

天完全黑了。

他低头看着苏小小。

“忍一忍。”

苏小小点点头。

咬着嘴唇。

但眼泪己经开始往下掉。

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林尘手上。

烫的。

林尘没动。

就让她靠着。

让她疼着。

让她掉眼泪。

王腾在后面看着，急得不行。

“她……她怎么了？”

林尘没回头。

“封印要解了。”

王腾愣住了。

封印？

什么封印？

他不知道。

但他看见苏小小在抖，在哭，在忍。

他想帮忙。

但帮不上。

只能看着。

苏小小的眼泪越流越多。

那块灰布湿透了，贴在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林尘。

“林尘哥哥……”

“嗯。”

“我怕。”

林尘看着她。

“怕什么？”

苏小小说。

“怕变成怪物。”

林尘摇摇头。

“不会。”

苏小小问。

“你怎么知道？”

林尘说。

“你是我妹妹。”

苏小小愣住了。

眼泪还在流。

但她笑了。

哭着笑。

“林尘哥哥，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尘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苏小小靠在他怀里。

哭着哭着，忽然说。

“我想我娘了。”

林尘低头看她。

苏小小的眼睛闭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都没见过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

林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她会喜欢的。”

苏小小睁开眼睛。

“你怎么知道？”

林尘想了想。

“因为你是我妹妹。”

苏小小又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林尘哥哥，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林尘问。

“为什么？”

苏小小说。

“因为我会舍不得你。”

林尘沉默了。

他看着她。

看着那张湿透了的小脸。

看着她金色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就舍不得。”

苏小小愣住了。

眼泪停了一下。

然后流得更凶了。

她扑进他怀里。

“林尘哥哥……”

林尘抱着她。

没说话。

就让她的眼泪流。

流在他衣服上。

流在他手上。

流在他心上。

王腾在后面看着。

眼眶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