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洛青雪的惊恐

洛青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洞府的。

她只记得一路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但究竟在逃避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石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她靠着门，慢慢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

手心里，还能感觉到林尘握住她手腕时留下的温度。

那温度很轻，很淡，却像烙印一样，怎么也消不掉。

“我这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洞府里很安静，只有夜明珠散发着昏黄的光。

她站起来，走到闭关室，在蒲团上坐下。

闭上眼睛，试图静心修炼。

可刚一运功，林尘那张脸就浮现在脑海里。

平静的眼神，淡淡的笑容，还有那句“把手给我”。

洛青雪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行。

根本静不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望着杂役院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里，住着一个人。

一个她本该恨的人。

一个她本该杀的人。

一个……她越来越看不透的人。

“系统，”她忽然开口，“你在吗？”

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在。”

洛青雪问：“他……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系统笑了。

“好？你觉得他对你好？”

洛青雪沉默了。

是啊，好吗？

第一次见面，她想吸干他的修为。第二次见面，她还想吸干他的修为。第三次见面，他才终于把真相告诉她。

这叫好吗？

“他不知道什么叫好。”系统的声音响起，“他只知道什么叫不坏。”

洛青雪愣住了。

系统继续说：“他这三年，没见过什么好。所以只要有人对他不那么坏，他就觉得是好了。”

洛青雪的心猛地抽紧。

她想起那些画面——王腾的拳脚，刘大海的克扣，那些冷漠的眼神。

还有苏小小递过来的窝头。

那丫头对他好，他就把聚元丹给她，把真传令牌给她，把一切都给她。

而她……

她只是没有杀他，他就把功法还给了她。

“系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不是很坏？”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问的是以前，还是现在？”

洛青雪没有说话。

系统说：“以前，你确实坏。但不是那种恶意的坏，是那种高高在上、不把底层当人的坏。现在……”

它顿了顿。

“现在，你在变好。”

洛青雪闭上眼睛。

变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想起那个人的眼神，她的心就会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那种闷闷的、酸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洞府外，有一道气息正在靠近。

不是云虚真人。

是一个男人。

洛青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站起身，走出闭关室，打开石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周元。

内门真传，真传榜排名第九。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洛师妹，深夜来访，冒昧了。”

洛青雪看着他，目光清冷。

“周师兄有事？”

周元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在拍卖会上拍到的一株千年雪莲，对修炼冰系功法大有裨益。特地送来给师妹。”

洛青雪低头看着那个玉盒，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用。我不需要。”

周元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洛青雪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师妹……”

“周师兄。”洛青雪打断他，抬起头，首视他的眼睛，“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我不能收。”

周元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着洛青雪那张清冷的脸，忽然问：“是因为那个林尘？”

洛青雪的眼神微微一凝。

周元看见了那一丝变化，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洛师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可是内门第一天骄，东玄域第一美女。那个林尘，不过是个杂役院的废物。你难道……”

“够了。”洛青雪打断他，声音更冷，“我的事，不劳周师兄操心。”

周元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洛青雪看了很久，然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洛师妹，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洛青雪站在洞府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她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是因为周元的威胁。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在意别人对林尘的看法了？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护着他了？

从什么时候起……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走回洞府，关上石门。

石门关闭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慢慢滑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