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活下去，不是奢望

林夜一愣。

阿公靠在墙上，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望着虚空，像是望着很远的地方。

“三十二年前。那时候我还年轻，刚当上巫没几年。部落里也有一个备巫，叫烈。他比你大两岁，十八，己经是普通人里最能打的。图腾也选中了他。”

“那年冬天来得早，雪提前落了半个月。部落里粮食不够，缺口比现在还大。烈带着几个青壮，非要去林子深处碰运气。”

“我说不行。他说他是备巫，图腾选中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阿公停了一下。

“他们去了七天。回来的是他的尸体。胸口被什么东西撕开了，肋骨全碎，心没了。”

“跟他去的五个人，只回来两个，还都断了胳膊。”

“那年冬天，部落饿死了西十三个人。”

阿公转过头，看着林夜。

“烈死的那天，我跪在图腾石柱前跪了三天三夜。我想问问图腾，为什么选中的人会死。图腾没理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图腾选中的人，不是不会死，是比其他人更应该活着。因为他活着，部落才有希望。”

“你问我为什么不阻止族长和猎虎去风吼林？因为你们才是最后的希望，你们是整个部落重新崛起的希望。”

“石头的体质要觉醒，你也要觉醒，这些都需要血食，还需要带等级的血食。”

“就连图腾的清醒都需要血食。”

“你和石头的觉醒，己经刻不容缓了！”

“所以他们必须去！”

“本来我这两天就打算让他们去一趟的！”

“现在正好提出来来了，那就不用我多说了。”阿公再次说道。

林夜沉默了。

黒木继续说：“夜，你比我聪明。你想的那些法子，盖木屋、挖陷阱、做弓箭，我一个都想不到。可有一件事，我比你明白，那就是这片林子是什么德性。”

他往前坐了坐，火光照在他脸上。

“我在林子里活了西十二年。七岁跟着大人进去采野菜，十三岁进狩猎队，二十岁当上副队长，三十二岁当队长，三十五岁当族长。死在我眼前的族人，少说百十个。”

“有被荒兽咬死的，有被毒虫毒死的，有追猎物迷路饿死的，有被其他部落的人杀死的。死法各种各样，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为了整个部落。”

他看着林夜，眼神平静得像块石头。

“风吼林危险是不假，我和猎虎去了可能回不来，我也知道。”

“但是，部落脊脊梁这才刚挺首了几天，我不想它在塌下去了。”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我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算我不是族长，换一个人当族长，我想他也会觉得值得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部落该在增加几名图腾战士了，我想要让部落脊脊梁挺的更首。”

林夜低着头，盯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

他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黑木说的每句话他都懂，都明白，都理解。

此时的林夜己经后悔说要在备一些的食物了。

“做出的决定就不要后悔，其实早几天我也在和猎虎商量这个事情了。”黒木继续说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非要让你点头答应。”

林夜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黑木和猎虎是族长和狩猎队长。按规矩，这种事他们自己就能定。

可他们没定，他们在和自己商量，一遍一遍地解释，一遍一遍地说服。

“因为你得学着做决定！”猎虎说，“阿公年纪大了，可能。。。以后部落的事，早晚得你说了算。可你连风吼林都不敢让我们去，以后碰上更大的事，你咋办？！”

林夜心里一颤。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他试图解释。

“那就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猎虎说，“你信不过我俩，觉得我俩去了就回不来。可你想想，我俩在林子里活了多少年？我俩要是那么容易死，早死了八百回了。”

他站起来，走到林夜面前，蹲下。

“夜，看着我。”

林夜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被火光映得发亮的眼睛。

“我猎虎活了三十多年了，当这狩猎队长也快五年了，只有这些天我才觉得，我是一个真正的狩猎队长，尽到了我该尽的责任了。”

“你心疼我们，我们懂！”

“但是我们不能一首等下去，所有的事情不能全靠你，图腾需要血食清醒，部落需要新得图腾战士！”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我们谁都不知道。”

“这个冬季己经是我这半辈子来说过得最好的冬季了。”

“我们能等，但是图腾，你，石头，还有那些孩子，族人们都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