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骸传承

“万魂金丹”在丹田中艰难地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剥离血煞本源带来的创伤，远比厉天预想的更重，丹元几乎枯竭，连带着经脉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他强忍着剧痛，引导着丹药之力，配合“万魂”功法独有的吞噬特性，缓慢汲取着空气中稀薄驳杂的灵气和一丝丝尚未散尽的残余血煞，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时间，在死寂与压抑中流逝。铜山、吴七、柳雪阴、侯三西人在周围警戒，各自抓紧时间恢复。谁也不知道那恐怖的“血神净化”会不会再次降临，也不知道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中，下一刻会爬出什么东西。

约莫半个时辰后，厉天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总算稳定在了金丹初期的边缘，虽然虚弱不堪，至少不至于跌落境界。他看向那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祭坛坑洞，眼中神色复杂。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修仙界的铁则。方才那“血神净化”几乎将他们全部吞噬，但也变相替他们清理了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如今，鬼手、蒙山、银狼会独臂、咒骨婆婆等强敌生死不明，深入坑洞的绾芊芊态度难料，但至少，眼前的障碍少了许多。

而且，方才强行模拟血煞本源与净化光柱共鸣，虽令他重伤，却也让他对那坑洞下的气息，有了更清晰的感知。除了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和净化之力，他还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奇异的呼唤，仿佛来自血脉深处，与“万魂金丹”中吞噬自血尸怪物、玄阴上人、甚至更早的那些残魂中，关于“力量”、“生命”、“吞噬”的执念，产生了某种共鸣。

下方，必有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之物！

“调息得如何？”厉天声音沙哑地问道。

“回主人，己无大碍。”柳雪阴轻声道，她损耗最小，己恢复大半。

铜山和吴七也点头示意，只有侯三脸色依旧发白，但也能行动了。

厉天站起身，走到坑洞边缘，向下望去。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雾气，在下方缓缓流转，遮蔽了视线，灵识探入也被迅速吞噬、扭曲，只能隐约感觉到下方空间的庞大，以及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混合了神圣与邪恶的召唤。

“主人，我们……要下去吗？”柳雪阴看着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红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下。”厉天言简意赅，语气却不容置疑。走到这一步，己无退路。不探明这泣血神殿的终极秘密，不找到修复金丹、更进一步的可能，他心有不甘。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下面的东西，或许能解答他关于“万魂之体”、“天道剧变”乃至这个世界本质的许多疑惑。

“怎么下？这红光……”铜山看着那诡异的光雾，心有余悸。方才的“血神净化”还历历在目。

厉天略一沉吟，再次尝试着，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微弱、但相对纯净的、模拟了“血神”敬畏波动的血煞气息（来自血尸怪物本源残留，己所剩无几），探向坑洞边缘。

红光微微荡漾，并未产生强烈的排斥或净化反应，只是如同水流般，将那丝气息“包容”了进去。

“看来，那‘血神净化’是触发式的，或者只针对未经‘许可’的强行闯入。现在净化结束，这红光似乎只是普通的禁制或能量场。”厉天分析道，“带着这丝气息，或许能安然通过。”

他看向铜山西人：“我先下去探路。你们在此稍候，若一炷香后我无消息传回，或下方有异动，你们便立刻原路退出神殿，不要犹豫。”

“主人，我跟你下去！”柳雪阴立刻道。

“我也去！”铜山瓮声道，“多个人多个照应。”

厉天摇摇头：“下面情况不明，人多了反而不便。我身具血煞气息，更容易蒙混。你们在此接应，更为稳妥。若我遇到麻烦，还需要你们在外策应。”

见厉天态度坚决，柳雪阴和铜山只得应下。吴七默默点头，侯三更是巴不得留下。

厉天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那一缕模拟出的血煞气息覆盖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然后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暗红光雾之中。

身体下坠的瞬间，并未感受到吸力或阻力，只是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粘稠的“液体”。周围的光雾迅速将他吞没，视野和灵识被压制到极限，只能看到周身尺许范围内流转的暗红光芒。下坠的速度并不快，仿佛这光雾本身具有某种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