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路遇故仇

黑风峡，并非一条笔首的裂谷，而是由无数错综复杂的天然通道、废弃矿道、古修士洞府遗迹勾连而成的庞大地下迷宫。厉天带着柳雪阴和影貂，并未原路返回那罡风凛冽的峡谷顶部，而是选择了另一条相对隐蔽、通往西北方向的岔道。这条路，是影貂在之前独自探索时发现的，据说能更快地离开黑风峡范围，抵达一片相对平缓的“鬼哭荒原”。

通道幽深，不见天光，只有岩壁上偶尔出现的磷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万年不变的地底霉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偶尔能听到地下水流的潺潺声，或是黑暗中不知名生物的窸窣爬行。

厉天一马当先，步履沉稳。突破金丹六层后，他灵识范围大增，能轻易覆盖前方数百丈，洞悉大部分潜在危险。柳雪阴紧随其后，身姿轻盈，经过玄阴重水精气洗炼，她对这阴湿环境似乎适应良好，气息平稳。影貂则窜在最前面，时而停下，用鼻子嗅探地面和空气，充当着合格的斥候。

三人速度不慢，但为了避开可能的妖兽巢穴和天然陷阱，也耗费了约莫一日光景。就在他们感觉通道中的空气开始变得略微干燥、气流也明显加强，似乎接近出口时，前方通道拐角处，影貂忽然止步，全身毛发再次炸起，碧绿的竖瞳死死盯着前方黑暗，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嘶”声。

厉天立刻抬手，示意柳雪阴停下，自身灵识如同潮水般涌向前方拐角。

没有妖兽气息，也没有邪物波动。但……有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他瞬间警铃大作的熟悉感！

是血腥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檀香腐朽味！正是他在古妖遗藏入口那处裂缝前嗅到过的、属于那中州鬼道组织的特殊气息！而且，这血腥气很新鲜，绝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有人刚刚在这里战斗过，或者……被杀了！而且动手的，很可能是那个鬼道组织的人！

厉天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他示意柳雪阴和影貂留在原地，自己则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近拐角岩壁，将灵识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探出。

拐角另一侧，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天然石室。石室不大，约莫十丈见方，中央有一个早己干涸的小水潭痕迹。此刻，石室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尸体！

这些尸体衣着杂乱，修为普遍在筑基中后期，看服饰和随身法器，像是活跃在流放之地和荒原边缘的散修或小型盗匪团伙。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利爪撕开喉咙，有的胸口被某种锐器洞穿，还有的全身干瘪，仿佛被抽干了精血。致命伤口处，都残留着浓郁的阴寒死气和淡淡的黑色煞气。

而在这些尸体中间，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个身材佝偻、披着破烂灰袍、脸上布满深深皱纹、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骷髅头的白骨法杖的老妪。她周身缭绕着阴冷的鬼气，眼眶深陷，目光浑浊，却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光芒。其修为，赫然是金丹初期！正是厉天曾在泣血神殿有过一面之缘，后来与蒙山一同逃出生天的——咒骨婆婆！

而另一人，则让厉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个身材瘦高、穿着绣有暗红色狰狞鬼面图案的黑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男子。他静静站在那里，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或鬼气波动外泄，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但厉天那敏锐的灵识，却能隐约捕捉到，其体内蛰伏着一股深沉、晦涩、充满了死亡与腐朽的恐怖力量，其层次，远超咒骨婆婆，甚至让如今的厉天，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威胁！其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可能更高！而且，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檀香与腐朽的特殊气息，正是从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中州鬼道组织的高手！竟然和咒骨婆婆搅在了一起？他们在这里做什么？杀人夺宝？还是……另有所图？

“婆婆，这些人太穷酸了，精血魂魄也驳杂不堪，没什么大用。”黑袍男子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

“嘿嘿，蚊子腿也是肉嘛。而且，正好用他们的魂魄，来喂养我的‘宝贝们’，让它们更活跃些，也好为接下来的大事做准备。”咒骨婆婆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的黄牙，显得格外阴森。她挥了挥白骨法杖，几缕灰白色的魂魄虚影，便从那些尸体上飘出，惨叫着被吸入了法杖顶端的骷髅头中，骷髅头的眼窝里，幽绿色的鬼火旺盛**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