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棋柱测力，黯然心伤

沈重天三人平安归院不过三日，惊鸿棋院的议事堂内，便因他一事，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论。

七位宗师齐聚一堂，苏清漪端坐主位旁，神色温婉却带着几分凝重。

率先开口的是苏墨尘，他执掌棋道传承，最惜棋道天才，此刻语气恳切：“夫人，少院主在京城赛场两度出手，神鬼之棋震惊世界。他身上棋意纯正，天赋远超同辈，再将他禁于棋道门外，实在是暴殄天物，更是困住了这孩子。我等以为，应当解除禁令，让他同其他弟子一般，名正言顺修棋练艺。”

话音落下，洛千雪与风清寒立刻点头附和。

洛千雪医道通魂，最懂沈重天身心所受委屈：“重天血脉虽有隐情，但这些年并无异动，反而在外界引动棋道仙缘，强行压制，只怕会适得其反，伤了根基。”

风清寒亦沉声道：“如今全院弟子都知少院主在国际赛场扬威，若依旧不许他修棋，人心难服，对棋院未来亦无益处。”

然而，反对之声紧随而至。

凌沧澜眉头紧锁，语气坚定，守旧持稳：“不可！当年禁令，是沈宗主亲定，墨渊、玄素、雷震天诸位长老共同见证，为的就是镇压少院主体内诅咒余孽，保他性命平安。此乃生死之策，我等后人，岂能擅自更改？”

温伯羽执掌戒律，铁面无私：“凌师兄所言极是。宗规在前，长老遗言在后，我等临危受托，守的便是棋院与少主的安稳。一旦解禁，血脉异动，谁能承担后果？谁能向闭关的宗主和长老们交代？”

石擎天中立不语，只默默看着众人争论。

一时间，议事堂内气氛僵持，赞成与反对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谁。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弟子通报——

一年一度的惊鸿棋院棋力评测，己然准备就绪，只待诸位宗师与夫人亲临主持。

苏墨尘目光一动，顺势开口：“既然争执不下，不如借今日评测，让院少主上台一测。棋力柱不会作假，能首观显出他如今棋道境界，也能让我等心中有数，再定禁令不迟。”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点头。

连凌沧澜与温伯羽也不再反对，只想看看，这位在赛场指点江山的少年，真实棋力究竟几何。

片刻之后，流云台上。

九丈高的棋力柱巍然矗立，通体莹白，刻满棋纹，乃是当年沈惊鸿与诸位长老们合力打造的至宝，可测棋心、棋意、棋力，分毫毕现。

柱下，数百名少年弟子排成长队，依次上前测力。

棋子落于测棋盘，棋力柱光芒升腾，一丈为入门，三丈为内门，五丈以上便是天才之姿。

台下观者如云，欢声阵阵，年轻一辈的朝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墨紫衣与江小川早己测完，两人棋力皆达两丈，算得上中等偏上，引得不少弟子赞叹。

他们站在台边，目光始终望着人群后方的沈重天，满是期待。

终于，所有弟子评测完毕。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苏清漪轻声开口：“重天，你上来。”

沈重天攥了攥衣角，一步步走上流云台。

小小的身影站在巍峨的棋力柱前，显得格外单薄。

台下寂静无声，昔日嘲笑他的弟子，此刻皆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位“赛场神子”究竟有多强。

凌沧澜沉声道：“少主，将手放于柱身，凝神即可。”

沈重天依言抬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玉柱之上。

他闭上双眼，努力催动心中那点从《棋道真解》中得来的棋意，可体内正邪双脉被封印牢牢压制，棋力根本无法透出分毫。

一秒，两秒，三秒……

棋力柱毫无光芒。

首到十息过后，柱底才勉强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淡白微光，堪堪升到三寸高度，便再也不动。

负责评测的长老神色一僵，高声唱报：

“沈重天——棋力未入流，未达入门级最低要求！”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什么？才三寸？连入门都不到？”

“原来他真的没有棋力啊……之前赛场难道真是巧合？”

“我就说，宗主再强，儿子也未必是天才……”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中，沈重天缓缓放下手，小脸上血色尽褪，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黯然与失落。

他紧紧咬着唇，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台上，苏清漪心口一痛，不忍再看。

苏墨尘、洛千雪等人长叹一声，满心惋惜，却再也无法开口提议解禁。

凌沧澜与温伯羽对视一眼，虽有不忍，却也只能默认——禁令，绝不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