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星陨问心

第九座驿站内部和前面八座完全不同。没有石桌，没有考验，只有一个老人。老人坐在一把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鱼竿的线垂在地面上，没有水，没有鱼。老人的面容慈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脚上踩着一双草鞋。他抬起头，看了凌烬一眼，笑了。

“来了？比老夫预想的快。”

凌烬看着老人的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然后他想起来了——在莲祖雕像的记忆殿堂中，七位古祖的画面里，最后一位古祖，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老人，坐在茅草屋前，手里拿着鱼竿。

“无名古祖？”凌烬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老人摇头：“老夫不是无名。老夫是星衍古祖座下的最后一个弟子，也是星空古路的守门人。无名古祖的传承不在这里，在无名之地。这里是星衍古祖的传承。”他从藤椅下面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凌烬，“星衍古祖的传承，在星陨阁。星陨阁在古路的终点，出了这个门，再走一炷香就到。但老夫要提醒你一件事——星陨阁中的考验，和前面九座驿站都不一样。那不是考验你的实力、智慧、心性，而是考验你的道。”

“道？”

“对。你为什么要重置棋局？是为了给沈清辞报仇？是为了完成她的遗愿？是为了成为拯救诸天的英雄？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星衍古祖会问你这个问题的。你的答案，决定了你能不能拿到传承。”

凌烬沉默了。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做这一切，最初是为了活命，后来是为了完成沈清辞的遗愿，再后来是为了不让更多像裴渊全家那样的人被害。但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令牌，和烈阳古祖的令牌类似，但颜色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星辰图案。令牌入手冰凉，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融入他的掌心。他的左手手背上多了一个星辰印记。

“这是星陨阁的钥匙。”老人说，“去吧。星衍古祖在等你。”

凌烬把令牌收好，走出驿站。古路在这里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建筑，通体银白，像是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建筑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数千颗晶石，晶石的光芒在夜空中流转，模拟着星辰的运行轨迹。星陨阁。凌烬站在星陨阁门前，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笔首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星辰晶石，晶石的光芒不是固定的，而是在缓慢流动，像是夜空中真正的星辰在运转。凌烬走进去，脚步踏在银白色的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甬道很长，长到凌烬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尽头。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高不可见，无数星辰在穹顶上闪烁，组成一幅浩瀚的星图。大厅的地面是用整块的银白色玉石铺成的，玉石表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穹顶的星辰。大厅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骷髅。骷髅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星辰图案，虽然经历了万年的岁月，依然保存完好。骷髅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中握着一枚星珠，星珠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照亮了骷髅空洞的眼眶。星衍古祖的遗骸。

凌烬走到石台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他站起身，看着那具骷髅，等待考验的开始。老人说过，星陨阁的考验不是战斗，不是智慧，而是“道”——他为什么要重置棋局。

大厅中响起一个声音。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星辰的间隙，带着一种悠远而空灵的质感，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后来者，报上你的名字。”

“凌烬。”

“凌烬。莲脉的继承者，沈清辞选中的种子。”声音停顿了一下，“你身上有莲祖的气息，也有烈阳的气息。你己经拿到了两份传承，来星陨阁，是为了第三份。”

“是。”

“你可知道，拿到星衍传承之后，你的命力会增加，但你肩上的担子也会更重。每多一份传承，秩序使者对你的追杀就会加剧一分。始源至高的天算会开始关注你，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派几个虚无统领来打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