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无名之地

从混沌海出来的时候，凌烬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不是身体上的变化，虽然金丹三层的修为确实让他的身体强横了无数倍，但更大的变化在心里。五种本源在体内流转，混沌之力将它们融为一体，他不再需要刻意去平衡莲脉的生命、太阳的毁灭、星辰的洞察、破军的杀伐、擎天的防御，它们就像自己的手指一样，想用哪根就用哪根，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小雪和小灰跟在他脚边，两只熊崽己经长到了他腰那么高，纯白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小灰的性子还是那么野，刚从混沌海出来就追着一只虚空鳐跑出去了好几里，凌烬喊了好几声才回来，嘴里叼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虚空鳐幼崽，得意洋洋地放在凌烬脚边。小雪稳重些，始终跟在凌烬身侧，偶尔用大脑袋蹭蹭他的手臂，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凌烬蹲下来，摸了摸小雪的脑袋，又弹了弹小灰的脑门。“别乱跑，这里还是碎星海的范围，虚空鳐王随时可能出现。”

小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跑去追小雪的尾巴了。

凌烬站起来，看着西北方向。星衍之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地图，无名之地的位置就在那个方向，但具体在哪里，谁也说不清。老赵说过，无名之地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它会随着时间和空间的变化而移动。只有心无杂念的人，才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心无杂念。凌烬苦笑。他脑子里装着六份传承、棋局之眼的封印、秩序使者的追杀、始源至高的天算，还有沈清辞的遗愿、爷爷的嘱托、陆沉的断臂、裴渊全家的血仇，怎么可能心无杂念？但他必须做到。因为无名之地是他最后需要去的地方。集齐七份传承，他就有足够的命力去重置棋局。

“走。”凌烬朝西北方向走去。

从碎星海到无名之地，没有路，没有地图，没有任何指引。凌烬只能靠星衍之力感知那个模糊的方向，每走一段路就要重新确认一次。有时候方向会突然改变，像是无名之地在故意躲着他。他试过清空脑海中的杂念，什么都不想，只凭首觉走。但杂念太多了，像一群苍蝇，怎么赶都赶不走。

走了七天，他还在碎星海和忘川原的交界处转悠，连无名之地的影子都没看到。小雪和小灰倒是很开心，在草原上撒欢，追兔子、扑蝴蝶、滚泥坑，每天回来都脏得像两个灰球。凌烬每天晚上都要用灵力帮它们清理毛发，小灰不老实，总是抖一身的水，甩得凌烬满脸都是。

第八天晚上，凌烬坐在一块巨石上，看着远处的星空，陷入了沉思。他是不是走错了方向？还是无名之地根本就不在西北方向？星衍之力不会骗他，但星衍之力只能感知到模糊的位置，具体在哪里，需要他自己去找。他闭上眼睛，试着清空脑海中的杂念。不去想沈清辞，不去想秩序使者，不去想棋局，不去想传承。什么都不想。脑海中一片空白。空白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是一点微弱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最远的那颗星星。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唤他。

他睁开眼睛，发现光芒不是脑海中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远处的草原上，有一团银白色的光在闪烁，很微弱，像萤火虫，但比萤火虫更亮、更持久。光团在缓缓移动，朝南边飘去。凌烬站起来，跳下巨石，朝光团追去。小雪和小灰跟在他脚后，跑得飞快。

光团飘得很快，凌烬追了整整一夜，从天黑追到天亮，从草原追到丘陵，从丘陵追到河边。天亮的时候，光团停在了一条河的中央，悬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凌烬站在河边，看着那个光团。它不像萤火虫了，像一颗星星，落在了水面上。河不宽，但水流湍急，河水是从天断山脉的雪峰上融下来的，冰冷刺骨。凌烬深吸一口气，跳进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胸口，冻得他牙关打颤。小雪和小灰也跟着跳了下来，西只爪子在水里刨，游得比凌烬还快。

他游到河中央，伸手去抓那个光团。手指触碰到光团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身体，和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产生了共鸣。光团炸开了，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将他整个人笼罩。光点在他周围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将他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