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市暗流

三天后，裴渊给的玉佩效果彻底消失。凌烬能感觉到体内的莲脉气息像一缕青烟，从身体里渗出来，飘散在空气中。他拼命压制，但收效甚微。莲脉是天生灵脉，不是后天修炼所得，它的气息就像心跳一样，无法真正隐藏，只能暂时遮蔽。

他现在身处一片枯死的森林中。这里的树木没有一片叶子，枝干扭曲如鬼爪，树皮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味。阳光被浓密的枯枝遮挡，地面常年不见天日，湿滑的泥泞里埋着不知名的白骨。

这就是埋骨荒原的外围。按照裴渊的地图，再往北走两天的路程，就能到达鬼市——一个建在荒原边缘的黑市，不受任何势力管辖，秩序使者的眼线也不敢轻易踏足。但前提是，他得活着走到那里。

凌烬靠在一棵枯树后，大口喘气。三天的急行让他筋疲力尽，路上他绕过了两个秩序使者的关卡，一次差点被发现，躲进一个臭气熏天的泥潭里才逃过一劫。身上的伤口没有时间好好处理，有几处己经开始化脓，发烧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那是废墟里存的，硬得像石头，咬一口硌得牙疼。他嚼了几下，强行咽下去，喉咙被粗粝的碎屑刮得生疼。

吃完干粮，他闭上眼睛，试图调动莲脉的力量来加速伤口愈合。这是他在路上摸索出来的新能力——莲脉不仅赋予他战斗的力量，还能滋养身体，加速恢复。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浮现，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伤口处的皮肉微微发痒，那是愈合的迹象。

但莲脉的气息也因此更加浓郁，像黑夜中的烽火，引人注目。

突然，黑玉轻轻一震，凌烬猛地睁眼。他感知到了——三道陌生的灵力波动正在靠近，速度很快，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不是秩序使者。秩序使者的灵力波动他见过，是灰白色的，带着压制性的冷漠感。而这三道灵力波动，一道炽热如火，一道阴冷如冰，一道厚重如土，各不相干。

散修？还是鬼市附近的劫匪？

凌烬没有时间多想，他翻身跃上枯树，将自己藏在浓密的枯枝间。淬体九层的身手让他能做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动作，但他依然不敢大意，来的三个人至少都是凝气境。

三道身影落在树下，两男一女。

为首的男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背上背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身上的灵力波动炽热如火。他环顾西周，粗声粗气地说：“气息就是从这里消失的。那小子应该就在附近。”

“废话。”另一个男子瘦得像根竹竿，脸色苍白，眼神阴鸷，声音尖细，“追了三天了，连个淬体境的小崽子都抓不住，传出去我们‘三煞’的面子往哪儿搁？”

“闭嘴。”唯一的女子开口了。她长得不算漂亮，但胜在气质冷艳，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枯林间格外显眼。她的灵力波动最弱，但凌烬本能地觉得她最危险——因为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杀过很多人的才会有这种眼神。

“统领要的是活口。”银发女子淡淡道，“别把人弄死了。弄死了，我们拿不到赏金。”

“知道知道。”瘦竹竿不耐烦地摆手，“一个淬体境的小崽子，我一根手指就能按住他。出来吧，小子，别藏了，我们己经闻到你的味道了。”

凌烬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的心跳降到了最低，体温也刻意收敛，这是废墟里学到的压箱底的本事。三煞的灵力波动扫过枯树，没有发现他。

“奇怪。”魁梧男子皱眉，“明明就在这里，怎么找不到？”

银发女子没有说话，她蹲下身子，手指轻轻触碰地面。凌烬心头一紧——她不是在感应灵力，而是在感应地面的温度。他刚才靠在这棵树上，体温留在了树干和地面的苔藓上，对于普通人来说微不可察，但对一个凝气境的修士来说，足够作为线索。

“找到了。”银发女子抬起头，目光首首看向凌烬藏身的枯枝，“树上。”

凌烬不再犹豫，从枯枝间弹射而出，朝北方狂奔。身后传来瘦竹竿的尖笑声：“跑？跑得掉吗？”

一道阴冷的灵力波动从背后袭来，速度极快。凌烬侧身翻滚，一道冰锥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前方的枯树上，整棵树瞬间被冰霜覆盖，发出咔咔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