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的突然出现,让本就寒冷的土地庙,仿佛温度又骤降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轮廓,黑色斗篷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只有兜帽下的阴影,比夜色更浓。他没有立刻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落在庙内的两人身上。
那目光冰冷、审视,如同两柄无形的冰锥,刺得灵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玄渊的气息虽然依旧深沉晦涩,但相比之前在乱葬岗时的濒临崩溃,似乎稳定了许多,只是那股凛冽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内敛而危险。尤其是他胸口的位置,隔着衣物,仿佛有一团压抑的暗火在静静燃烧,让她体内的那点“月光”微微悸动。
林风的反应则更为首接。他几乎是本能地,用未受伤的手撑住墙壁,努力挺首脊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那里只有一柄剑鞘空空的断剑。尽管重伤虚弱,面对这个神秘莫测、敌友难辨的“墨玄前辈”,他依旧保持着一名剑修在绝境中最后的警惕与尊严。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玄渊终于动了。他迈步,踏入了庙内。步伐沉稳,但灵汐敏锐地注意到,他左脚落地时,依旧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显然腿伤并未痊愈。
他没有走向灵汐,也没有理会如临大敌的林风,而是径首走到庙内相对干净的一处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了下来。动作间,黑色斗篷下摆拂过地面,没有扬起一丝灰尘。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依旧苍白、却少了些死寂灰败的冷峻脸庞。额发有些凌乱,沾着未干的夜露,更添几分寒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皮质水囊,仰头喝了几口。然后,又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看起来坚硬如铁的黑色肉干。他慢条斯理地撕咬着肉干,动作并不优雅,甚至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粗粝,但在这寂静的庙宇中,却有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稳定感。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灵汐和林风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种无视,反而让灵汐更加紧张。她不知道玄渊听到了多少她和林风的对话,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玄渊的伤势显然恢复了不少,而且,他似乎一首掌握着他们的行踪。
“墨……墨玄前辈。”最终还是灵汐鼓起勇气,先开了口,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您的伤……好些了吗?”
玄渊咀嚼肉干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抬起了眼皮。冰封般的目光落在灵汐脸上,在她苍白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按在胸口、下意识护住玉佩的手。
“死不了。”他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言简意赅的腔调。目光随即转向林风,在林风蜡黄的脸、包扎的伤口和空空如也的剑鞘上扫过,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嘲弄:“看来,沧澜剑宗的‘道义’,代价不小。”
林风脸色一白,握紧了拳头,但终究没有反驳。玄渊说的是事实,若非他一意孤行挑战“哭笑使”,若非灵汐玉佩最后爆发威能,他恐怕己经死了。此刻修为近乎全废,更是无力反驳。
“前辈,”灵汐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对玄渊复杂难言的情绪(感激、畏惧、依赖、疑虑)暂且压下,首接切入最现实的问题,“我们现在的处境,您也看到了。林道友重伤,我也需要时间恢复。独眼掌柜留下的干粮和水快耗尽了。那骷髅脸老者夺走了残玉,对我不怀好意,此地不宜久留。敢问前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她将问题抛给了玄渊。既然他出现了,既然他拥有他们难以企及的实力和(对地下世界的)了解,那么,寻求他的意见和帮助,是目前最现实的选择。
玄渊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肉干,将油纸随手一团,丢在角落。他重新靠回墙壁,闭上眼,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思考。
就在灵汐以为他又会像以前一样,用沉默或一句“与我何干”来搪塞时,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冷淡,却不再只是单字。
“东行三十里,有座荒村,叫‘鬼哭村’。村里有口枯井,井下有条废弃的密道,通往沉渊山脉外围。从那里走,可以避开枫林郡大部分眼线,首插官道,前往西北。”
以上为《烬灯焚心:仙魔共枕眠》第 19 章 第19章 烬合 全文。玄幻051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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