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玄渊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土地庙,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鬼魅,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荒草丛生的山野间。他没有交代去向,也没有说何时归来,只留下灵汐和林风在破庙中,对着熹微的晨光和所剩无几的干粮清水,默默等待。
灵汐盘膝坐在稻草上,尝试按照谷主以前教过的粗浅法门,引导体内那股因冥月昙露调和而变得“温顺”了些许的血脉之力,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她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知到——那些细微的裂痕,在体内那股清冷与温热交织的奇异能量滋养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弥合。这过程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如同无数蚂蚁啃噬般的酸痛,但远比之前血脉灼痛发作时要好忍受得多。而且,她对周围草木生灵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和“主动”,不再是单纯的被动接收信息,而是可以稍稍“引导”它们的生机,来反哺自身。
这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或许,假以时日,她不仅能控制这血脉的痛苦,还能真正掌握这份特殊的力量。
林风则依旧靠着墙壁,脸色比昨夜更差了几分。强行收拢溃散灵力、温养破碎金丹的尝试,显然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和痛苦,冷汗几乎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气息也变得更加微弱。但他依旧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着那微若游丝的灵力,在破损的经脉和丹田中,进行着近乎徒劳的循环。他知道,一旦放弃,就真的再无希望了。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缓缓流逝。
枫林郡城,某处隐蔽的宅院深处。
这里是圣教在枫林郡的一处秘密据点。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密室中,之前从鬼市退走的“哭笑使”,正负手而立,背对着跪伏在地的几名血煞卫。他脸上那张半边哭泣、半边微笑的青铜面具,此刻哭泣那一面的裂痕显得格外刺目。
“……恶鬼及其麾下血煞卫,魂灯尽灭,确认陨落于城西乱葬岗。现场残留剧烈魔气与阴煞能量波动,有吞噬湮灭的痕迹,疑似高阶魔族出手。目标‘烬’佩持有者及其同伴踪迹消失,最后出现于鬼市,后疑似被不明身份者救走。‘月’字残玉,于鬼市拍卖后被一尸道修士夺走,下落不明。”
一名跪伏的血煞卫,用毫无起伏的声音,汇报着冰冷的调查结果。
“废物!”哭笑使猛地转身,声音因愤怒而微微扭曲,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一个身负重伤的魔族余孽,一个毫无修为的丫头,一个半死不活的仙门小子!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杀了我们一名使者,夺了冥月昙,还被人救走!连到手的残玉都丢了!圣教养你们何用?!”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降临,几名血煞卫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尸道修士……是‘尸冥宗’的那些腐尸?”哭笑使眼中漆黑的光芒闪烁不定,“他们竟然也盯上了‘契引’?还想染指‘圣躯’?哼,不自量力!”
他来回踱了几步,面具后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传令下去,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埋骨坑’区域,尤其是月圆前后。那老怪物若想行唤醒之事,必要准备血食和阵法,必有迹可循。一旦发现其踪迹,或与残玉相关的灵力波动,立刻上报!”
“是!”血煞卫齐声应道。
“另外,”哭笑使顿了顿,语气森寒,“追查那魔族和‘烬’佩丫头的下落。他们重伤在身,跑不远。生要见人,死……也要把玉佩带回来!昆仑墟那边,计划不容有失,任何变数,都必须提前清除!”
“属下遵命!”
血煞卫迅速退下,密室中只剩下哭笑使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那是乱葬岗和更远处的沉渊山脉方向。面具下,发出低沉而冰冷的自语:
“能正面击杀恶鬼,吞噬‘血魔弑神咒’……这等实力,绝非寻常魔族。难道……是九幽渊那边,也察觉到了什么,派了人来?还是……当年侥幸未死的余孽?”
“不管你是谁,敢阻我圣教大业,定叫你……魂飞魄散!”
午后,未时三刻。
玄渊的身影,如同精准的时计,重新出现在了土地庙门口。他依旧是那身黑色斗篷,气息平稳,只是身上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尚未散尽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他走进庙内,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沾染着些许尘土和暗褐色污渍的灰色布包,丢在灵汐面前的地上。布包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以上为《烬灯焚心:仙魔共枕眠》第 20 章 第20章 烬途(再启) 全文。玄幻051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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