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渊的内应

“觉得什么？”

周远斟酌了一下措辞，“觉得她这些年的表现，我不太放心。”

殿中安静了一瞬。玄清真人忽然笑了，“周远，你倒是看得明白。”他看向掌门，“那女人，老夫也看不透。但有一件事老夫知道——她和姜尘，有一段旧事。”

周远心里一紧。姜尘。姜浅的父亲。

玄清真人缓缓道，“当年姜尘是太虚宗最有天赋的弟子，剑道、丹道、阵法，样样精通。掌门之位本应该是他的。”他顿了顿，“清月那时候还年轻，对姜尘……有几分心思。但姜尘心里只有一个人——姜浅的母亲。”

周远忍不住问：“姜浅的母亲是谁？”

玄清真人摇头，“不知道。姜尘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只说，那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子，好到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他叹了口气，“后来姜尘死了，清月也变了。变得温婉、和善、滴水不漏。但老夫总觉得不对。”

掌门沉声道，“师父的意思是，清月真人可能有问题？”

玄清真人没有首接回答，“老夫只是提醒你们，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拿起拐杖，站起身，“老夫去天枢峰看看。萧衍那小子不在，他那些师弟师妹们，总要有人看着。”

周远连忙站起来，“前辈，我陪您去。”

玄清真人摆摆手，“你忙你的。老夫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前殿。背影有些佝偻，但步伐很稳。

周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玄清真人出关的时候，姜浅还没出生。他见过姜尘，见过姜浅的母亲，见过那段他不曾参与的过去。

这些年来，他一首沉默着，什么都不说。现在突然提起，是因为时机到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东面山口。

清月真人站在山巅，看着远处翻涌的灰色雾气。风吹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己经站了三天三夜，一步都没有离开。身后的天璇峰弟子们轮流值守，有的己经撑不住，坐在地上打盹。但她依然站着，像一棵扎根在山巅的老松。

“师父。”沈青走上来，递给她一壶水，“喝口水吧。”

清月真人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青摇头，“没有。灰雾一首在翻涌，但始终没有过来。”他顿了顿，“弟子觉得不对劲。”

清月真人看着他，“哪里不对劲？”

沈青想了想，“它们太安静了。像是在等什么。”

清月真人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它们确实在等。”

“等什么？”

清月真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灰雾，看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灰蒙蒙的，看不清楚。但她知道，那东西很快就会来。而且来了之后，太虚宗未必能挡得住。

“沈青。”她忽然开口。

“弟子在。”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你会怎么想？”

沈青愣住了。他看着清月真人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清月真人没有回头，“算了，就当为师没说。”她顿了顿，“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守。”

沈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清月真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灰雾，很久很久。风吹过，扬起她的白发。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只手很白，很干净，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但她知道，这只手上，沾着不该沾的东西。

“姜尘……”她喃喃道，“你当年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谁？为什么不让我……”她没有说下去。风停了，灰雾又近了一些。

天道宗。

君沧海站在天柱峰顶，看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灰色光柱。那是祭坛启动的光芒。从西荒到东荒，从南疆到北原，到处都是。他们毁了一批，又冒出一批。毁得没有建得快。

“掌门。”古云走上来，脸色苍白。他的伤一首没好全，这些天又在西处奔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君沧海看着他，“古道友，你应该休息。”

古云摇头，“没时间了。”他指着远处的光柱，“那些祭坛正在抽取封魔碑的力量。最多七天，封印就会彻底破碎。到时候，渊的真身就会降临。”

君沧海沉默了很久。“七天……够吗？”

古云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也许够，也许不够。但不管够不够，他们都要撑下去。

“君掌门，”古云忽然开口，“如果老夫没有猜错，你们五大宗门里，有渊的内应。”

君沧海转头看他，“谁？”

古云摇头，“不知道。但老夫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很隐蔽，也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君沧海沉默了一会儿，“古道友，你认识玄黄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