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为了再见到他

姜浅浑身一震。萧衍握紧了她的手。

清月真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父亲的天赋太强了，强到渊主都忌惮。如果他继续成长下去，迟早会威胁到渊的降临。所以渊主下令，让我除掉他。”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很干净，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我没有杀他。我做不到。所以我在他身后打开了一道虚空裂缝，把他送走了。”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渊？”古云的声音发紧。

清月真人笑了，笑容很淡，很轻。“因为我恨。恨这个世界，恨天道，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三千年前，魔主分身入侵，各大宗门的强者们都在做什么？他们躲在后面，让年轻弟子去送死。姜尘冲在最前面，受了重伤，那些人呢？他们在商量怎么瓜分战利品。”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姜尘被卷走之后，宗门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连找都没有找过。他们只是宣布他死了，然后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周远浑身发抖，“你胡说！姜尘的事，掌门一首在查——”

“查？”清月真人冷笑，“查了三千年，查出什么了？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连他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她看着姜浅，“你知道你母亲是谁吗？你知道她为什么生下你就消失了吗？你知道你为什么会从三千年前活到现在吗？”

姜浅的脸色变了。

清月真人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父亲什么都没告诉你，掌门什么都没告诉你，周远也什么都没告诉你。他们把你当小孩子哄，让你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一个运气好一点的人。”她顿了顿，“但你不是。你是姜尘的女儿。”

“够了。”玄清真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月真人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师父。”她叫了一声。

姜浅愣住了。师父？清月真人是玄清真人的弟子？

玄清真人看着她，目光里有痛心，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三千年了，你还是放不下。”

清月真人低下头，“放不下。永远放不下。”

玄清真人叹了口气，“姜尘的死，不是宗门的错。你把这些恨记了三千年，累不累？”

清月真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白发垂在脸侧，看不清表情。

远处，灰云又开始翻涌。云层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清月真人抬起头，看着那片灰云，忽然笑了。“渊主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

她看向姜浅，“你的玄阴剑体，是打开位面通道的钥匙。渊主需要的不是封魔碑，不是那些祭坛，是你。”

姜浅握紧剑，“那你呢？你帮渊主，是为了什么？”

清月真人笑着“为了再见到他。”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渊主答应我，等通道打开，让我去找他。我知道，他还活着。我只想告诉他……”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愧疚，三千年的“如果”。不是恨，是爱。只是这份爱太重了。

远处，灰云中忽然射出一道灰色的光柱。光柱落在地上，将清月真人笼罩其中。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被那道光芒带走。

“清月！”周远大喊，往前冲了几步，却被那道灰色光柱散发出的力量弹了回来。他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清月真人的身影越来越淡。

清月真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白皙的手正在变得透明，像是由雾气凝成的一样。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生活了三千年的天地。

远处，太虚宗的山门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天璇峰的轮廓依稀可见。她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另一道灰色光柱从云层中落下，笼罩在废墟边缘的林柔儿身上。

林柔儿浑身一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她的丹田己经被姜浅刺穿，修为尽废，浑身无力。她只能躺在那里，任由灰色光柱将她一点点托起。

林柔儿笑了，一脸得意。她就知道，主人不会放弃她。她替主人做了那么多事，她比任何人都忠诚，比任何人都好用。主人怎么会不要她？

灰色光柱将她托起来，缓缓升向天空。那股力量涌入她体内，温暖、强大、无所不能。丹田的伤口在愈合，被废的经脉在重塑，甚至比之前更宽阔、更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