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黄雀在后的追踪

崔未晞的双手死死扣住钟楼积满灰尘的横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白。

粗糙的木刺无情地扎进她指甲缝里那些还没干透的黑血中，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这痛楚反而让她混乱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那股极淡的冷香还在鼻腔里顽固地打转，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嗅觉神经。

那是大内秘药浸泡兵刃后特有的味道，混着一丝只有皇亲国戚才用得起的昂贵龙涎香。

这味道在满街焦糊的木材味、猛火油的刺鼻味以及烂鱼虾的恶臭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致命。

它像一根扎在软肋上的毒刺，拔不出来，又疼得钻心，昭示着这场猎杀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

下方破败的城隍庙院子里，泥水己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白脸面具甩掉苗刀上的血迹，那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祭祀。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长刀入鞘。他面无表情地跨过满地的残肢断臂，军靴踩在混着内脏碎块的泥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神的脊背上。

那个装满整个大渊朝户部贪腐罪证的精钢匣子，正静静地躺在断裂的神像脚下。

匣子表面原本流转的血色符文己经暗淡无光，仿佛垂死的喘息，唯有缠绕在边缘的赤金锁链在惨白的雷光下泛着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光泽。

白脸面具弯下腰，戴着特制鹿皮手套的右手缓缓伸向那个匣子。

指尖距离金属匣子只剩不到半寸，那是权力和生死的距离。

毫无预兆地，地上的泥水剧烈沸腾起来，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炸开。

一只长满暗红色骨刺的利爪，首接从泥浆里捅了出来，带着腥风，死死攥住白脸面具的手腕。

锋利的指甲瞬间刺穿了坚韧的鹿皮手套，深深扎进皮肉里，鲜血顺着骨刺的沟槽喷涌而出。

白脸面具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猛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红袖那具被他亲手斩首的尸体，根本没有死透！！

狐妖一族本就有着变态到令人发指的生命力，更何况这怪物刚才强行吞噬了地下那只青鳞大妖的残魂。

此刻，脖腔里喷涌而出的黑血竟然像活物一样倒流，硬生生把这具无头尸体撑着站了起来。

那是一种违背了自然法则的恐怖景象，断裂的脊椎骨茬口外露，却依然顽强地控制着肢体。

没有脑袋的怪物，凭借着最后一丝护住账本的执念，双臂像铁箍一样死死抱住白脸面具的大腿，指甲几乎扣进了他的腿骨里。

“滚开！！”

白脸面具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狰狞。

他左手瞬间拔出苗刀，刀光在雨夜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在无头尸体的肩膀上。

“当！！”

刀刃砍进血肉，却被坚硬的骨骼卡住，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

无头尸体根本不知道疼，它另一只手在泥水里胡乱摸索，一把抓住那个精钢匣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外一抡。

匣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抛物线，重重砸在十步外一个还没死透的暗卫身上。

那暗卫本能地抱住匣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跑......带给殿下！！”

白脸面具咬着牙咆哮，手里的苗刀疯狂搅动，硬生生把无头尸体的半边肩膀卸了下来，黑血溅了他一脸。

就在这时，城隍庙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动静。

红袖招那场冲天大火，把半个天都城的人都招来了。

巡城御史的兵马、镇北侯府的暗哨、还有那些闻着妖气赶来捡漏的散修，全都在往这片废墟靠拢。

时间不够了。

白脸面具一脚踹开挂在腿上的残躯，顾不上大腿上深可见骨的抓伤，几个起落冲到那个拿着匣子的暗卫面前。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首接一刀抹了手下的脖子——活人会泄密，只有死人最安全。

白脸面具捞起沾满泥浆的精钢匣子，反手从腰间的牛皮囊里摸出三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狠狠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