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成年的她

人类的记忆拥有自我保护机制，很多时候，痛苦或不快的记忆会在某一刻逐渐淡去，最后只留下类似人生跑马灯般的执念。

所以，构筑的催眠记忆未必会被立刻察觉，甚至会被遗忘，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才会被唤醒。

而且，如果太沉浸于构筑的场景，被催眠者灵魂会继续短暂地在场景里驻留。

因此，从催眠中苏醒时往往会有短暂的硬控期，这也是催眠系1v1战斗的天然优势。

先发制人，稳拿先手权。

毋庸置疑，一位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君主，绝不会轻易饶恕窥探她人生秘密的人——那种边界被打碎的感觉，任谁都会厌恶。

但对于长期处于昏睡状态的人而言，记忆往往是混乱的，有时甚至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这是薇丝佩拉敢对伊芙琳出手的理由。

苏醒后，哪怕被伊芙琳察觉到了催眠的结果，她应该也不会把自己处死。

因为“永恒”诅咒仍在，她需要薇丝佩拉的心头血来延缓病情。

再强大的君主也会恐惧老去与死亡。

只需要在伊芙琳想清楚这些之前，不被误杀就好了，或者说……让伊芙琳找不到替代品。

不过，薇丝佩拉现在肯定是打不过伊芙琳的。

猎人通常不会对着充满好奇、又失去抵抗力的猎物痛下杀手。

所以，面对那削铁如泥的锋芒，薇丝佩拉决定先假装昏死过去。

……

魔法师消耗贮存的魔力就像是一场长跑，当你消耗殆尽后，会产生被抽空般的力竭感，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昏厥。

像是泡在深水里一样浑身湿漉漉的，呼吸时喉咙如同烫伤般灼痛，四肢仿佛失去了知觉，没有一处受自己操控。

回神的瞬间，映入薇丝佩拉眼帘的——是那双赤红的眼瞳。

虽然尚未从催眠中完全抽离，神智略带恍惚，但薇丝佩拉已然察觉到了不同。

同一个人的不同年龄，却是完全两种感觉。

不，应该说是判若两人。

面对幼年形态的伊芙琳，薇丝佩拉会感到心疼。

但眼下，面对真正的伊芙琳，那种充满母性与怜悯的冲动，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抵触与厌恶。

谈不上爱或者恨，只是立场不同带来的天然警觉，毕竟一场催眠而已，像梦一样能改变什么呢？

在芝加哥南部的混乱街区，枪杀、抢劫、背叛、暴行……再卑劣的人性案例她都见识过，薇丝佩拉对此没那么矫情，也没那么在意。

以前的伊芙琳冷着脸还有点可爱。

现在的伊芙琳，可以说是真正拥有强势威压的上位者，冷漠如山巅之雪，不可侵犯，亦不可直视。

而此时此刻的伊芙琳依然维持着像野性母豹压制猎物般的姿势，在自己身上。

柔软温热的躯体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将手脚的活动空间全部锁死，哪怕对方尚未完全清醒，薇丝佩拉也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她的俘虏。

同时心口刚刚划开的伤痕，在对方激烈的动作中崩裂，正缓慢地渗出鲜血。

很痛，但她必须闭着眼睛装死忍住。

“嗯？”

伴随着一道疑惑的鼻音，伊芙琳大概是清醒了。

随后，压在身上的那道人影缓缓俯下身躯，凑近了些。

紧接着——薇丝佩拉感觉到脸颊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拍了拍。

伊芙琳拍了她两下，力道不大，大概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昏死过去了。

“殿下，没事吧？”

寝宫的房门骤然被猛烈推开，卷入一阵冰凉的寒风，剑姬塔利亚焦急的声音随之传来。

而后她似乎目睹了什么，语气转为一种不解的错愕：

“殿下，你这是……”

柔软温暖的身体干脆利落地从薇丝佩拉身上起开，那种沉重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压迫感随之消散了些许。

“无事。”

伊芙琳极度理性又平静的嗓音化解了气氛的紧张。

伊芙琳已然是完全成年的姿态，相比幼时清脆的童声，现在的她声音更加沉稳动听。

哪怕不看她那张艳丽迷人的脸庞，单听声音，也足以联想到一位理性、冷静且矜持的贵族女性形象。

就像是艺术家真迹上一捧波光粼粼的湖泊，无与伦比的美丽动人，却没有人能在她的心底激起任何涟漪。

“她是来换血的吗？”

温热的浅浅鼻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灼热，洒在了薇丝佩拉的脸颊上，令呼吸间充斥着对方身上清幽的独特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