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对她来说，鬼很重要

推门而进的薇丝佩拉，再次见到了那奄奄一息的皇女殿下。

但要说心疼，那也算不上。

如果是顽劣的幼年体，薇丝佩拉倒有可能看在卡斯特缇娜份上心疼一下。

伊芙琳静静地躺在被鲜血浸透的丝绒床榻上，面容苍白如纸，眉心在漫长的痛苦中窒息般锁死，像是在梦魇中与不可名状的怪物进行着搏斗。

但眼前这位……

薇丝佩拉只能说，那些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液，自己是不会浪费一点。

薇丝佩拉直接催动魔力把那些殷红的液体凝结在空中，化成一团满是杂质的血珠。

对血族而言，血液也是有口味的。

一般来说越是接近心脏的血液越佳、胸腹其次、四肢最差，因为魔术回路都是沿着血管固定连接至心脏。

至于为什么大多数血族钟情于人类的脖子……因为量大管饱！

现在的血液即便不纯，对薇丝佩拉也很友好，她不介意，毕竟这可是接近a+高手的血液。

仅仅是这一小团，其蕴含的魔力浓度，就远远超过了今天催眠所获的总和的一千倍。

实力差距！

薇丝佩拉没有所谓的洁癖，或者说，在进化的本能面前洁癖有点矫情了。

她微微仰头，张嘴，进食一样吞下这团光滑的血珠。

咕噜。

滑落那一瞬间，薇丝佩拉感觉自己身体内的魔术回路像是久旱逢甘霖般，迎来了新的雨季。

力量不断涌入，身体变得轻盈得不像话，仿佛重力失去了束缚。

后背那两块微微凸起的蝴蝶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想要破土而出的痒意。

强烈的饱腹感涌了上来，令薇丝佩拉不想再进行任何吞食。

饱了。

结果是魔术回路从一条变成了两条，魔力等级也由d级勉强到了d+。

不过本质上依然只是一条稍微强壮点的杂鱼……

但是……

薇丝佩拉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口感。

那是……柠檬味的？

清冽、酸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楚，却在回甘中透着令人上瘾的清新。

伊芙琳的味道意外小清新。

很好，进食完毕就该完成主要任务了。

薇丝佩拉拍了拍平坦的小腹，而后往前走至伊芙琳的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生死垂危的病人。

透纱的床帷再也没办法掩饰伊芙琳受伤的痕迹。

她侧躺着，光洁如玉、不堪盈盈一握的腰间，正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长长抓痕。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恍惚间甚至还能看见其隐隐散发着黑色的诡异雾气。

薇丝佩拉立马就能判断出，这和催眠世界里一样的抓痕。

像是犬类的爪击，像是祭祀一样的伤痕。

和日记里提到的那只狗有关吗？

薇丝佩拉蹙起眉努力思考二者之间的联系。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位不可一世的皇女殿下，即使顶着如此惨烈的伤势也要一次次去战斗？

还是某种疯狂的仪式吗？

圣蒂安帝国里，明面上所有人都沐浴在太阳神忒丝雅女神的辉光之下。

但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似乎也掩藏着某种沉重阴暗的秘密。

忒丝雅女神劝导世人向善。

而那些被封杀的邪神，则更乐意从信徒身上夺走些什么——肢体、血液、甚至是理智，以此来交换那令人恐惧的力量。

这种不耻的行为，是被帝国律条严令禁止。

难道……伊芙琳在和邪神交换力量？就像自己一样。

那也未免太疯狂了。

薇丝佩拉赶忙把这个念头摇出脑袋。

不过，转念一想。

以这位皇女殿下那偏执到近乎病态的性格，如果是为了换取能够掌控一切的力量，这种事她完全做得出来。

薇丝佩拉转头望向落地窗外。

那一轮皓白的森森月亮高悬于夜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和那年那时一模一样。

甚至都是满月。

如果……连圣蒂安皇室都在暗中通过这种血腥的献祭来换取力量，那么圣约书祭祀的是四柱邪神，也很好理解了。

薇丝佩拉惊叹于自己的推测。

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

真相往往藏在最深的梦魇里。

总之，先催眠看看吧。

这一次，伊芙琳的身体因为重伤而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精神防线更是千疮百孔。

构建精神连接所需的魔力比上次要少得多，甚至……甚至可以尝试构建一个更加稳定、更加真实的灵体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