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永别了

行者领着那叫狼哥的小鬼出了村落，回了无妄坡上，胡桃已经带着那些信物久久候着了。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岩石上，踢踏着小石子，等着无聊，她便嗷呜嗷呜叫了几声，见这朗月星稀，惠风和畅，

心中便不由得诗兴大发，想要做出几首黑暗风格的大作来。

寻思良久，心中已有想法，只待开口吟唱，却见行者一脑瓜崩弹在了胡桃的额头上，她捂着脑袋，囔道：“做甚么，”

“你们怎么去这么久！”

“秘密！”狼哥回她。

狼哥跟在行者的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兴奋开心的笑容，行者已然叮嘱过他切莫透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自然是守口如瓶。

胡桃眯着花瓣眸子，盯着狼哥这副憨笑模样，心道这两人又背着本堂主去做了些什么勾当...

她寻思良久，没寻思出个所以然来，便叹了口气，语气故作老沉地道：

“虽然本堂主不知道是什么秘密，但看你的表情，你滞留在人间的心愿，便已经完成了吧。”

狼哥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就要将你送往‘生死边境’了。”

生死边境...行者听着胡桃这话，又不禁想起了院子里的那只死猴子。

“生死边境？”最吃惊的，倒是老孟，“堂主，不是说不让我们靠近生死边境吗？”

“既然已经被你们看到鬼了，那就多让你们知道一点也无妨咯。”

胡堂一副‘我是堂主我说了算’的模样，挥了挥手，拍了拍孙行者的肩膀，“走吧，新来的伙计！”

火鸡？

俺老孙是猴！

行者只觉得这胡堂主思维跳动，不拘一格，竟让他招聘做了往生堂的伙计。

他晃了晃脑袋，抬头看着天色，道：“速去速回吧。”

行者也想再去见见，这所谓的生死边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这生死边界，果真是一阴煞地。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时而阴风真正，黑雾漫漫，山隐阴雾中，水流阴山间，好一个雾照山，山笼水，风水流转不出，尽数困在此方土地上，来来往往，可见幽幽离魂，或哭或恼，或喜或悲，或老或少，走在这阴煞路上。

行者知晓些忌讳，也懂些门道，知道进着些阴煞地，多又些鬼打墙的机关，绕得人出不去，进不来，他一双火眼如炬，领着二人一鬼往前走，穿过荆棘丛，绕过黑雾林，左穿又闯，毫无差错，引得胡桃胡堂主异彩连连，连声赞道：

“新来的伙计，你真有几分本事！”

俺老孙不是火鸡...行者瞥眼看她，问道：“往生堂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守着这‘生死边境’吗？”

“当然。”

胡桃不假思索地答道：

“因为一个约定。”

“约定？”

“魔神战争之后，魔神的怨念徘徊在这片土地上。”

胡桃一边埋头走路，一边回他：“形成了瘟疫，死了许多许多的人，然后，我们发现焚烧人的尸体，可以阻止瘟疫的蔓延。”

提起她的这份职业，胡堂主可谓是相当的自豪。

“于是往生堂就与大圣立下了约定，世世代代守护生死的边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千年了。”

约定么...

听着胡桃这话，行者却已经没有记忆了。

这一千年来，他忘记了许多许多的事情，也忘记了许多许多的约定。

忘记约定，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情。

“只是，”

胡堂主想到了什么，那双花瓣眸子眨了眨，她声音低了下来，“大圣爷，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没有。”

“是不是因为送我的信，所以才...”

行者见她的眼色，觉得没之前那么欢快跳脱了。

十年前，自己曾经进了那生死的边境，顺带给这位小姑娘送了一封信。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还记着，还一直在等着。

但行者已经忘记这件事了，就像他忘记了与往生堂千年的约定一般。

生死边境已经到了。

看起来，竟没想象般森然可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处，最中央，是一株苍天的大树，粗壮的树干伸入天空，又细化成条条枝干，细枝再分成千万条细枝，细枝上生着亿万枚熏色的叶子，叶缝与叶缝重叠在一起，剪着月光。

很漂亮，只是看到这一棵树，就该知道，生死也许并不可怕，也许生死也很漂亮。

在几处台阶上，停着许许多多的灵魂——那是死者生前的记忆回影。

行者也见到了狼哥的。

那些小孩在大树的中央，

回忆中的木木，小五，老孟，聪子，还有狼哥。

“还有几天就是海灯节了，听说，只要我们把秘密大声喊出来，就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