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安格隆的自由

安格隆突然笑了——那不是被屠夫之钉扭曲的暴戾冷笑，而是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暖意的笑。

自从被帝皇找到后，他从未有过这般轻松的时刻，眼前这个“兄弟”不仅没有厌恶他，反而比那个冰冷的父亲更像一道光明。

“角斗士”——这个称呼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渴望。

多好啊，有人记得他曾是为自由抗争的角斗士，而非如今这头只知杀戮的恶魔。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兄弟。

不是珞珈那样，用自以为是的“救治”将他强行推向恐虐；不是荷鲁斯那样，把他当成操控吞噬者军团的工具；更不是佩图拉博那群兄弟，只把他视作无可救药、满身血腥的野兽。

他们总以为他被屠夫之钉折磨得失去了感知，却不知道，他的能力早已清晰捕捉到他们心中的厌恶、愤怒与嫌弃。

唯有眼前的曦阳，眼中没有半分鄙夷，只有对“角斗士安格隆”的认可。

安格隆握着巨斧的手缓缓松开，猩红的血气在白色灵能的包裹下，竟开始一点点褪去。

角斗士安格隆看着曦阳，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平静：“……兄弟。”

“你的能力…能让我的神智…撑到什么时候？”

安格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曦阳，像是要把这片刻的清醒牢牢刻在脑海里。

在这被血神火焰围困的竞技场上，他只想多和这位真正懂他的兄弟说说话。

在安格隆眼里，曦阳比圣吉列斯更像一位天使。

圣吉列斯的光芒太过遥远，而曦阳的温度却能触碰到他心底的伤痛：理解他对自由的渴望，懂得他被屠夫之钉撕裂的痛苦，甚至能在他被狂怒吞噬时，用一句话拉回他的神智。

哪怕此刻血神的意志仍在脑海里嘶吼着催促杀戮，哪怕屠夫之钉在颅腔内轰然作响，只要能和曦阳待在一起，那些痛苦仿佛都能暂时搁置。

“永远。”曦阳的回答坚定而温柔，他身上未干的鲜血顺着铠甲滴落，落在两人之间的焦土上。

安格隆看着那抹红色，眼底涌上一丝痛惜——他清楚曦阳为了维持灵能、护住自己的神智，早已耗损巨大。

下一秒，曦阳周身的白色灵能再次涌动，主动缠绕上安格隆的身躯，与他身上残留的猩红血气交织缠绕。

那些白色灵能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渗入安格隆的四肢百骸，一点点压制着屠夫之钉的剧痛，也抵挡着血神试图重新掌控他的力量。

安格隆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他看着曦阳，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好…那我就多陪你一会儿。”

“你为什么制造另一个我？”

安格隆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问题，目光里没有猜忌，只有一丝期待。

曦阳闻言笑了，眼神温和却坚定：“我在通过他看到你——看到那个在红砂里反抗、为自由挥剑的角斗士，看到你从未被屠夫之钉磨灭的本心。”

安格隆也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半分阴霾，只有彻底的释然。

红砂之主得到了最想要的回答，不是“替代”，而是“看见”。

“开始吧，这场只属于角斗士安格隆的战斗。”安格隆缓缓提起巨斧，猩红的血气不再带着暴戾，反而多了几分属于战士的庄重。

曦阳点点头，将动力剑横在胸前，摆出进攻姿态，周身的白色灵能却没有收回，依旧温柔地缠绕着安格隆。

他要的从不是杀死安格隆，而是陪这位兄弟，完成一场真正属于“角斗士”的、没有混沌干扰的对决。

安格隆感受到灵能的温度，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角斗士握紧巨斧，却没有立刻劈砍，只是与曦阳对峙着。

这一刻，血神的火焰屏障仿佛都变得柔和，竞技场内只剩下两位原体。

巨斧与动力剑再次相撞，却没有了之前撕裂空气的暴戾轰鸣。

安格隆的力道收了几分，斧刃擦着曦阳的剑脊划过，只激起细碎的火花；曦阳也默契地卸去部分力量，剑刃转向，避开了安格隆盔甲的破绽，更像是在试探而非猛攻。

白色灵能与猩红血气始终缠绕在两人周身，如同无形的纽带，既压制着屠夫之钉的剧痛，也让彼此的动作多了份心照不宣的克制。

安格隆的每一次挥斧，都带着角斗士特有的利落，没有混沌的疯狂，只有对战斗本身的敬畏；曦阳的每一次格挡与反击，也精准地避开要害，像是在陪他重温当年在努凯里亚角斗场里，那些为自由而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