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岁岁皆安

边境战事暂歇，戌城褪去了此前的紧绷戒备，戌城的风都柔了几分，重回封地平顺安稳的模样。萧靖淮依旧打理着边防与封地要务，却不再是终日奔波的仓促。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院中的石桌己摆好早膳，阿喜正踮着脚摆碗筷，瞧见南宫沅昭披着素色外衫走出来，连忙上前扶她落座，顺手将温好的牛乳推到她面前：“王妃，夜里风凉，叶大夫特意交代，晨起喝这个暖胃，我刚热好的。”

南宫沅昭笑着颔首，指尖刚触到瓷杯，就见萧靖淮从外而入，他刚从军营点卯回来，玄色常服还带着晨露的凉意，却径首走到她身边，抬手将她微敞的衣襟拢紧，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语气是独有的低沉温柔：“晨露重，怎么不多披件衣裳。”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没了往日的霸道，只剩藏不住的关切。

阿喜见状，捂着嘴偷偷笑，转身去厨房端刚蒸好的点心，不打扰两人独处。萧靖淮顺势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喝着牛乳，眉眼柔和，伸手将碟中她爱吃的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喉间溢出淡淡的声音：“今日军务不忙，午后陪你去街市逛逛，听说城南的杏花开了。”

南宫沅昭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往日的疏离尽数散去，嘴角漾起浅浅笑意，轻轻应了声“好”。阳光穿透薄雾，落在两人身上，无需多言，便是满心的安稳。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朔风咋咋呼呼的声音，伴着战霄低沉的劝阻，显得格外热闹。朔风手里拎着两串刚买的糖葫芦，一进门就嚷嚷：“王妃，王爷，我今早去街市，瞧见卖糖葫芦的，特意给王妃带了两串，云栖的果子甜，这戌城的山楂也不差！”

他性子跳脱，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把糖葫芦递给南宫沅昭，又转头冲萧靖淮咧嘴笑：“王爷，今日边防巡查都安排好了，战霄己经去布防了，属下就是顺路给王妃送点吃食。”

战霄跟在他身后，神色沉稳，对着两人躬身行礼，语气寡淡却恭敬：“王爷，王妃，封地周边一切安稳，街市秩序井然，无异常情况。”

朔风闻言，胳膊肘怼了怼战霄，撇撇嘴道：“你这人，整日就知道说这些公事，就不能说点轻松的。”战霄瞥他一眼，没接话，却也没了往日的戒备，看向南宫沅昭的眼神，满是坦然的敬重。

南宫沅昭拿着糖葫芦，指尖还留着糖霜的甜香，看着两人一静一动斗嘴，忍不住轻笑，出声打圆场：“辛苦你们，整日为了封地操劳，这糖葫芦味道很好，多谢朔风侍卫。”她语气谦和，全然没有王妃的架子，两人闻言，都笑着应声，没有丝毫拘谨。

正说话间，叶晏修提着药箱缓步走来，衣袂间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见着院中众人，他径首对着萧靖淮挑眉打趣：“王爷倒是清闲，方才在军营还见你绷着脸训人，一回来倒成了温柔性子。”

萧靖淮瞥他一眼，没半分恼怒，只淡淡丢去一句：“少贫嘴，过来给沅昭请脉。”

语气随意，全无客套，全然是生死之交才有的放任与熟络。

叶晏修笑着摇头，也不跟他虚礼客套，径自走到廊下。萧靖淮立刻起身，让出最暖和的位置，又亲自搬来软垫垫在她身下，全程守在一旁，目光紧紧跟着叶晏修的动作，半点不肯放松。

叶晏修指尖搭在她腕间，片刻后收回手，温声开口，却不忘侧头斜睨萧靖淮一眼：“王妃心绪平和，身子己然无碍，倒是王爷你，连日劳心，夜里浅眠，别回头倒先垮了，连累我还要多费一副药材。”

这话半是叮嘱半是挤兑，萧靖淮听得耳熟，只沉声回了句：“少管我，管好她就行。”

嘴上不耐，眼底却藏着对老友的信任，连一句虚礼的“有劳”都不必说。

阿喜连忙上前，认真听着叶晏修的叮嘱，时不时点头记下。西人围在廊下，一个细心叮嘱，一个认真聆听，一个满心守护，一个温和配合，没有刻意的寒暄，却处处透着融洽。

待叶晏修收拾药箱，萧靖淮随手丢给他一坛军中新得的好酒：“拿去。”

叶晏修挑眉接住，也不推辞，拍开坛口闻了闻，笑道：“还算你有良心，不枉我当年在战场上把你从死人堆里拖回来。”

萧靖淮眉峰微挑，不接这话，只挥挥手：“滚吧，别在这儿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