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暖意尚在,晚风却忽然携来寒意。
一道黑影悄然入府,带来一封压着火漆的密函,首递到南宫沅昭手中。
她只拆开一眼,指尖瞬间冰凉,浑身血液都像被冻住一般。
云栖那边再下死令——三日内,要么暗中拿到戌城边防布防详图,要么即刻赐死南宫景珩。
兄长性命,悬于一线。
可布防详图,是萧靖淮守戍边疆的命脉,是北辰数万将士的安危,是整个戌城百姓的安稳。
她若背叛,便是亲手毁了萧靖淮,毁了待她如家人的北辰众人。
她若不背叛,便是眼睁睁看着自幼护她长大的兄长赴死。
一边是挚爱良人,情深似海,朝夕相守;
一边是骨肉至亲,血脉相连,性命攸关。
南宫沅昭站在廊下,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风吹落叶,簌簌作响,往日里满是温情笑语的地方,此刻冷得刺骨。
萧靖淮看着眼前忽然变得陌生的南宫沅昭,看见她伫立不动,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无尽痛苦与挣扎。心头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他上前一步,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不动声色地后退避开,那一点点刻意的疏离,比刀刃割在心上还要难受。
“沅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云栖来人对你说了什么?有难处你告诉我,天大的事,我都能替你挡下。”
南宫沅昭慌忙将密信攥紧在掌心,不敢抬头看他。
她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萧靖淮必定不顾一切为她摆平,可那样只会让他被扣上私通敌国、徇私废公的罪名,辜负北辰皇帝的信任,毁掉他半生功名,甚至连累整个戌城动荡不安。
她万万不能拖累他。
唯一的办法,只有自己走。
远离戌城,远离萧靖淮,避开暗探要挟,孤身远走,暗中联络秦越旧部,想办法救兄长,寻一条两全之路。
不背叛家国,不拖累爱人,不舍弃至亲。
只是这条路,注定要亲手斩断眼前所有温情,亲手推开最爱之人。
她只能咬着牙,把所有苦楚往肚子里咽,用最伤人的姿态,推开眼前这个待她掏心掏肺的人。
南宫沅昭缓缓抬眼,眼底一片潮湿,却强行压下所有哽咽,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伤人:
“靖淮,我要走了。”
萧靖淮一怔,脸色瞬间褪去所有暖意:“你说什么?好好的,为何要走?”
“没什么事。”她抬眼,刻意压下眼底的温热,语气生疏得像初次相见,“只是忽然想明白了,我本就是云栖人,兄长还在云栖为将,又遭君主猜忌,我留在这里,终究是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萧靖淮喉结滚动,声音发哑,“这大半年来,朝夕相伴,同心抗疫,你与戌城、与我,难道都不算数?”
“当初我本就不情愿嫁你,不过是身不由己。”她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又狠绝,“如今戌城安稳,我也该认清身份,你是北辰王爷,镇守边境,身负家国重任,我是敌国将军之妹,本就不该这般心安理得地待在你身边,既惹人非议,又会成为你的软肋,拖累你陷入两难。我走,才是唯一两全。”
“两全?”萧靖淮心口剧痛,上前攥住她的肩,眼底发红,“我不要这样的两全!我护得住你,护得住戌城,天大的风雨我替你扛,你为什么非要走?”
站在不远处的朔风听得急眼,忍不住上前:“王妃,您怎么能这么说!咱们戌城上下谁不把您当自家人,王爷对您……”
“朔风。”战霄伸手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话。他们都看得出来,王妃并非真心如此,只是眼底藏着太多他们不懂的挣扎与苦楚,每一句伤人的话,都像是强逼自己说出口的。
“你扛不住。”南宫沅昭用力摇头,泪水终于滑落,“这件事,你扛不起,我也赌不起。我只能走。”
“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告诉我!”萧靖淮声音发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沅昭,别这样对我,别突然给我一刀。”
他从未这般心慌,从未这般害怕。
疫病同舟,朝夕相守,柔情缱绻,心意相通。他以为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安稳团圆,从未想过,转眼就要面对离别。
南宫沅昭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痛楚,心如刀割,几乎就要崩溃。
可她不能回头。
回头,就是万劫不复,连累所有人。
叶晏修轻叹一声,走上前,语气是生死之交才有的首白恳切:“沅昭,我知道你心里有事。陛下只是随口提醒,并无半分猜忌,靖淮他更从未因你的出身有过半分介意,你不必如此逼自己,也不必逼他。”
以上为《淮水昭昭》第 37 章 第37章 忍痛别离 全文。玄幻051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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