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未平的杀劫

棚外彻底安静了。敲门声停了，那个说话声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林尘知道它来过——赵铁牛手里的斧头正在发抖，木柄磕在墙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两人僵坐了很久，棚外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风都停了。

林尘死死盯着那块单薄的木板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它知道他的名字。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在后背上，让他浑身发寒，那东西从后山深处爬出来，穿过灵田与药材园，专程来找他，不是赵铁牛，不是方文，是他，林尘。

赵铁牛慢慢放下斧头，对着他比了个口型：走了？

林尘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东西走没走，只知道自己不敢动，他怕一动，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就会再次响起来。

两人就这么僵坐着，从寅时坐到卯时，又从卯时坐到辰时。

天光大亮时，赵铁牛终于动了，他撑着墙站起来，腿软得打晃，扶着墙挪到棚门口，往外扫了一眼。

没人。

赵铁牛走出去，围着棚子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惨白：“有脚印，很大，不是人的。”

林尘起身跟着出去。棚门口的泥地上留着几个深陷的印记，像是有重物长时间踩过。

脚印的形状不像人，也不像他认识的任何动物，五根趾头前端带着深深的爪痕，足足陷进土里两寸深。

那东西不是路过，是一首站在门口，正对着门板站了很久，才抬手敲的门。

赵铁牛蹲在地上，用手指比了比脚印的大小：“比俺的巴掌还大。这东西要是站起来，少说比俺高两倍。”

林尘没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那东西敲门时说，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它不是自己来的，是被人派来的。

是谁？陈轩？不像，他要收拾自己，犯不着动用这种怪物。

王长老？不像。苏小小？更不可能。

那到底是谁？

林尘回到棚子里，坐在稻草堆上，唤出了系统面板，扫了一眼精气余额：3缕。够伪装三天凡人，他在心里默念：系统，伪装成凡人。

【气息伪装己生效。消耗1缕岁月精气。当前伪装目标：凡人。持续时间：24小时。】

林尘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变化，但他清楚，从这一刻起，在任何人或东西的感知里，他都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昨晚那东西找上门，是因为认出了他的身份，如果它再来，看到的只是个凡人，或许就不会再把他放在心上。

赵铁牛走进来，见他坐着发呆，开口问：“你发啥呆呢？想啥呢？”

林尘回过神：“在想怎么搬家。”

“搬家？往哪搬？”

“外门，随便哪里，离这儿越远越好。”

赵铁牛沉默了片刻，重重点了点头：“俺去问问管事，看有没有空屋子。”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棚子里只剩林尘一人，他开始收拾东西，家当不多，两件灰袍，一块木令牌，一本入门须知，十几块灵石，还有赵铁牛给的半个饼子。

他把所有东西塞进包袱，打好结放在门口，坐下来等赵铁牛回来。

赵铁牛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摇头。

“管事说了，外门没空房了，所有住处都满了，得等有人搬走或是被赶走，才能腾位置。”

林尘皱起眉：“那这间柴房呢？柴房归谁管？”

“柴房不算住处，就是堆柴火的地方。管事说，你能住在这儿己经是破例，不能再换了。”

林尘沉默了，他瞬间明白了。是陈轩打过招呼了。不是没空房，是根本不让他搬。陈轩要把他钉死在这间柴房里，让他天天对着后山，活在无休止的恐惧里。

这不只是报复，更是警告——就因为多看了他一眼，就要让他永无宁日。

林尘深吸一口气，把门口的包袱拎回来，重新放在稻草堆上。

“不搬了？”

“不搬了。”林尘坐下，既来之，则安之。

赵铁牛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你不怕？”

“怕，但怕也没用。”林尘躺下来，盯着棚顶的破洞，“昨晚那东西是来找我的，不是找你，你要是怕，可以搬走。”

赵铁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俺不走。俺爹说了，做人不能没义气。”

林尘没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道谢太轻，劝他走他也不会听，说没关系又太假，他只能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下午，林尘去灵田干活。刚走到田埂，就看见那里坐着一个人——方文，方文看见他，立刻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他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听说你昨晚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