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评价毫无上进心

林尘看着身侧的老头，一时语塞，青云宗宗主，全宗门修为最高的人，正坐在他的柴房门口，问他是不是在这儿卖瓜子，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青云子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听说你宗门大比时摆摊卖瓜子，生意还不错？”

林尘点了点头：“还行。”

“赚了多少？”

“十几块灵石。”

青云子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评估这门生意的利润，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递给林尘：“来一包。”

林尘没有接：“宗主，我今天的卖完了，只剩瓜子壳。”

青云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笑起来全然没有一宗之主的架子，倒像个寻常邻家老头，眼角皱成一团，胡子一翘一翘的。

“那你什么时候有货？”

“明天，我去杂货铺进货，包好就有。”

青云子把灵石收回去，靠墙坐下，望着远处的山峰，阳光落在他脸上，白发白须在风里轻轻飘着。

林尘坐在他身侧，一老一少，一宗之主一介杂役，就这么并排坐着，画面说不出的违和。

“你住在这儿多久了？”青云子开口问。

“半个月。”

“习惯吗？”

“还行，离灵田近。”

青云子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你是被发配到这儿来的，因为得罪了内门弟子。”

林尘没有说话，他摸不准青云子的来意，不知道对方是来替他出头，还是来问罪的。

青云子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抬头看了看棚顶的窟窿：“这个棚子漏风吧？冬天冷不冷？”

“冷，但多盖床被子就好了。”

“你有被子？”

“有，赵铁牛借了我一床。”

青云子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拄着木杖低头看向林尘：“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不知道。”

“因为后山那件事，”青云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东西在找你，整个宗门都知道了，作为宗主，我得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被那种东西盯上。”

林尘抬头看向他：“宗主看出什么了？”

青云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摇了摇头：“什么都没看出来，练气一层，西系杂灵根，资质平庸，修为低下，扔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林尘点了点头：“宗主说得对。”

青云子笑了：“你倒是不生气。我这么说你，你不觉得难堪？”

“不难堪，宗主说的是事实。”

青云子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知道那东西为什么要找你吗？”

“王长老说，是因为我特别想活。”

青云子点了点头：“是，那东西没有身体，只有声音，要寄宿在活人身上才能从后山出来，寄宿的条件，是这个人必须有极强的求生欲，你被它选中了。”

林尘沉默了片刻：“那它为什么不首接附我的身？”

“因为它需要一个容器。”青云子的声音淡然的传来：“它不能随便附身，必须要这个人自愿开门，放它进来。”

林尘想起那个日夜在门外叫他名字、让他开门的声音，瞬间了然，原来它进不来，除非他主动开门。

青云子看着他：“你不会开门的，对吧？”

“不会。”

青云子点了点头，转身便走，没走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林尘一眼。

“你这个人，跟我见过的所有弟子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的弟子遇到这种事，要么吓得半死，要么求宗门庇护，要么想方设法跑路。你倒好，坐在门口卖瓜子，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林尘想了想：“因为急也没用。”

青云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急也没用，说得好。”他拄着木杖缓步往前走，没走几步又补了一句，“但你也太没上进心了，练气一层，半个月不修炼，天天晒太阳卖瓜子，就这个态度，一辈子也成不了仙。”

林尘站起身，望着青云子的背影：“宗主，我有个问题。”

青云子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说。”

“成仙有什么好处？”

青云子转过身看着他，神色复杂：“长生，力量，自由，你想得到的一切，成仙都能给你。”

林尘想了想：“那如果我不想得到什么呢？”

青云子彻底愣住了。

“我不想长生，不想力量，也不想要什么自由。”林尘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想活着，活一天算一天，成仙太累了，不适合我。”

青云子盯着他看了许久，神色从惊讶转为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他走出去很远，风里才飘来一句话。

“此子毫无上进心。”

林尘站在柴房门口，望着青云子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