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洛青雪

洞府内，光芒大作。

聚灵阵疯狂运转，灵气如潮水般涌动，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将两人笼罩其中。那些雾气打着旋儿，以林尘为中心疯狂汇聚，顺着他周身的窍穴涌入体内。

林尘的修为还在飙升。

宗师境初期，宗师境中期，宗师境后期——

宗师巅峰！

只差一步，便是元婴！

而对面的洛青雪，此刻己经完全变了模样。

那张原本清冷绝美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青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从宗师巅峰一路跌到宗师初期，又从宗师初期跌到凝气境——

凝气九重，凝气八重，凝气七重……

“不……不要……”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再也不复往日的清冷。她想收回按在林尘眉心上的手指，但那根手指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抽不回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漏了气的皮囊，辛苦修炼二十年的功力，正被人从那个小小的缺口疯狂抽走，一滴都不剩。

“住手……求你……住手……”

求你了。

这三个字从洛青雪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是内门第一天骄，是东玄域第一美女，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可现在，她跪在一个杂役面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着“求你”。

林尘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那双眼睛，虽然深不见底，但总带着一丝疲惫和隐忍。现在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又像深潭里倒映的月光。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洛青雪，看着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一个时辰前还高高在上地俯视他，用施舍的语气说要给他丹药和令牌。她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蝼蚁，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

可现在，她跪在他面前，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雏鸟，瑟瑟发抖。

“我……”林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怎么停。”

这是实话。

系统还在运转，还在疯狂吸收着洛青雪的灵力，还在把那些优化后的功法反哺给他。他不知道怎么控制，也不知道怎么停下。

洛青雪听到这话，眼中的绝望更浓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己经跌到了凝气一重，再往下，就是炼体境了。

二十年苦修，一朝散尽。

她忽然想哭。

但她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是洛青雪。她可以输，可以死，但不能在一个杂役面前哭。

就在这时，林尘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

“能量吸收完成。”

“当前宿主修为：宗师境巅峰。”

“检测到宿主经脉承载接近上限，是否停止吸收？”

林尘心中一动。

停下？

他在心里默念：停下。

下一刻，那股疯狂涌入的力量戛然而止。

洛青雪的手指终于脱离了他的眉心。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洞府内的光芒渐渐消散，聚灵阵也停止了运转。只剩那几颗夜明珠，洒下柔和的光，照亮这满地狼藉。

林尘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内涌动，经脉里流淌的灵力比之前浓郁了何止百倍。

这就是宗师境？

这就是强者？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洛青雪身上。

洛青雪还瘫在地上，浑身颤抖。她的修为……林尘探出灵识，微微一愣。

炼体一重。

堂堂内门第一天骄，宗师巅峰的强者，此刻的修为，比三天前的自己还要低。

林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洛青雪感觉到他的目光，咬着牙，艰难地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她的腿软得像面条一样，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第三次，她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尘。

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清冷高傲，而是充满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

恨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流了下来。

洛青雪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湿痕。

她哭了？

她居然哭了？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哭过。三岁开始修炼，五岁凝气，十岁宗师，二十岁宗师巅峰。她从来都是最优秀的那个，从来都是别人仰望的存在。她从不知道哭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