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衣如雪

洞府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林尘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座传说中内门第一天骄的修炼之地。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没有想象中的奢华，没有金银玉器，没有珠光宝气。洞府内的陈设简单得有些过分——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盏青灯，几架摆放整齐的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雪山孤松，笔意清冷，和洛青雪的气质如出一辙。

整个洞府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地面上那个首径丈许的圆形法阵。阵纹繁复，隐隐泛着淡淡的蓝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林尘看着那个法阵，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那是什么。

聚灵阵。

用来汇聚天地灵气，辅助修炼的阵法。但此刻，这个阵法显然不是用来聚灵的。

是用来吸灵的。

“看够了？”

洛青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尘转身，看见她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她走进来，随手在门边的石壁上按了一下。洞府顶部亮起几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洒下来，驱散了阴暗。

洛青雪走到聚灵阵边，背对着林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知道什么是炉鼎吗？”

林尘没有说话。

洛青雪继续道：“所谓炉鼎，就是以自身为容器，为他人承载功力。修炼者通过特殊功法，将炉鼎的修为吸纳己身，从而突破瓶颈。”

她转过身，看着林尘，目光平静如水：“你炼体三重，三年毫无寸进。这样的资质，就算再修炼一百年，也入不了凝气境。与其浪费这身至阴之体，不如成全我。”

林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所以你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洛青雪眉头微微一皱。

林尘看着她，继续说：“你给了我丹药和令牌，换我一身修为。你觉得这是公平交易，甚至是你对我的恩赐。因为你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给，首接把我抓来。”

洛青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挨打，每天挨饿，被人当沙包，被人当笑话。我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师父回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变强。”

他顿了顿，看着洛青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告诉我，我这三年受的苦，我这三年等的希望，都不重要。因为你洛师姐需要突破，所以我就要把一切都给你。”

洛青雪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少年，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倔强，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过他会感恩戴德，想过他会欣喜若狂，甚至想过他会跪地求饶。但她从没想过，他会这样平静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不愿意？”她问。

林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聚灵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我有得选吗？”

洛青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有得选吗？

从他踏入这座洞府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选择了。

她忽然有些烦躁，不想再继续这场对话。

“坐下。”她指着聚灵阵中央，“运转你的功法，放松身体，什么都不要想。”

林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聚灵阵中央，盘膝坐下。

洛青雪走到他对面，也盘膝坐下。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过三尺。

这是林尘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洛青雪。

那张脸确实很美，美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衬得整个人清冷出尘，仿佛雪山上的一株孤莲。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像冬天的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林尘忽然想起苏小小。那个傻丫头，眼睛永远是亮晶晶的，笑起来弯成两道月牙，让人看了就心里暖和。

“闭上眼睛。”洛青雪说。

林尘没有闭。

“我有个问题。”他说。

洛青雪眉头微皱：“说。”

“你叫什么名字？”

洛青雪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问什么重要的问题，比如这门功法会不会有后遗症，比如他还能不能恢复，比如他会不会死。

可他问的是……她叫什么名字？

“整个宗门都知道我叫什么。”她说。

林尘摇摇头：“我知道你叫洛青雪，内门第一天骄，东玄域第一美女。但这些都不是你，是别人给你的标签。我问的是，你自己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