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隐居藏经阁

老执事把洛青雪送到后山那个山洞，看着她进去，又在洞口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

山洞里很安静，听不见任何动静。那丫头估计己经在调息了，冲击神通境失败，伤得不轻，需要时间恢复。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动，是不着急。

天己经黑了，月亮升起来，洒下一地银光。山路两旁的草丛里，虫子在叫，一阵一阵的，叫得人心烦。

老执事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晚上。

那时候他还年轻。

不，不是年轻。是年轻气盛。

那时候他还叫李默，还叫剑圣，还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谁都打不过他。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站在这后山上，看着月亮，想着明天要去挑战的那个人。

天武神宗的掌教。

据说很强，强得离谱。

他当时想，再强能有多强？他打了五十年，打了三千多场，从来没输过。什么天才，什么高手，什么前辈，在他剑下都是土鸡瓦狗。

第二天，他去了。

输了。

输得很惨。

一剑。

就一剑。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剑。

快得他根本看不清，等他反应过来，剑己经架在他脖子上了。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再往前一寸，他就死了。

他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那个人收剑入鞘，看着他。

“你叫什么？”

他哑着嗓子说。

“李默。”

那个人点点头。

“剑不错，但心太急。”

他愣住了。

心太急？

他打了五十年，从来没人说他心太急。

那个人继续说。

“你练了五十年，一首在赢。赢太多了，就觉得自己不会输。但其实你早该输的。”

他问。

“为什么？”

那个人笑了笑。

“因为你只看见自己，没看见剑。”

他听不懂。

剑不就是剑吗？还能看见什么？

那个人也没解释。

只是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那个人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树林里。

他一个人在山上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也站在后山，看着月亮。

想了一夜。

没想明白。

什么叫只看见自己没看见剑？

剑不就是剑吗？还能看见什么？

他想不通。

后来他去找那个人，想问清楚。

那个人正在藏经阁里看书，听见他问，头都没抬。

“你什么时候不想赢了，就明白了。”

他更不明白了。

不想赢？练剑不就是为了赢吗？不想赢练什么剑？

那个人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轻视，不是嘲讽，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你要是想不通，就在藏经阁待着吧。看看书，扫扫地，慢慢想。”

他真的去了。

一开始还想不通。

每天都想，每天都琢磨。

琢磨了几年，没琢磨出来。

后来慢慢就不想了。

扫扫地，看看书，偶尔跟那个人喝喝酒。

一年，两年，十年，五十年。

五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那个人退下来，不当掌教了，就在藏经阁待着，守着这些书。

他还在扫地。

那个人收了徒弟，教那小子练功。

他还在扫地。

那个人走了，去葬神渊了。

他还在扫地。

那个人回来了，带着一身伤。

他还在扫地。

那个人死了。

他还在扫地。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

他喃喃道。

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眼睛却亮着。

他继续往前走。

走回藏经阁。

推开门。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光影。那些书架，那些书，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点上灯。

昏黄的光晕开，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他拿起扫帚。

开始扫地。

一下，一下。

和五十年前一样。

和一百年前一样。

和两百年前一样。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听着特别清晰。

他扫着扫着，忽然停下来。

看着手里的扫帚。

这把扫帚，用了多少年了？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换过多少次扫帚头，换过多少次扫帚把，换到最后，只剩下这个习惯，这个动作。

他笑了笑。

继续扫。

扫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抬头看着楼上。

七楼。

那个丫头待过的地方。

她在那儿坐了多久？七天？八天？还是更久？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每次上去送饭，都看见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书，眼睛盯着字，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方向，忽然叹了口气。

那丫头，跟那小子一样倔。

为了追一个人，把自己练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