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后的平静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柴房的泥地上，触目惊心。

赵剑锋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右臂，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他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险些摔倒。那两个跟着他来的师弟吓得脸色惨白，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让自己瘫下去。

林尘站在原地，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剑是赵剑锋自己的那把。那天在小树林里被林尘缴获，今天终于物归原主——以这种形式。

苏小小站在林尘身后，双手捂着眼睛，不敢看。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她只是紧紧抓着林尘的衣服，指节都发白了。

赵剑锋捂着断臂，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他看着林尘，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你……你敢断我的手臂……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云虚真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尘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我说过，”他开口，声音很轻，“下次就不是冻伤那么简单。”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剑身入土半尺，立在赵剑锋面前。

“带着你的剑，滚。”

赵剑锋咬着牙，用左手拔出剑，踉踉跄跄往外走。那两个师弟赶紧上前扶住他，三人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中。

柴房里安静下来。

苏小小松开林尘的衣服，绕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两行眼泪。

“林尘哥哥……”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杀人了？”

林尘低头看她，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断了他一条手臂。”

苏小小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打我……我以为他要抓我走……然后你就来了……然后他的手臂就掉了……血……好多血……”

林尘站在原地，任她抱着。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头顶。

“没事了。”他说。

苏小小哭了好久，才慢慢停下来。她从林尘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林尘哥哥，那个坏人……他以后还会来吗？”

林尘沉默了一瞬。

“会。”他说，“但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他了。”

苏小小愣住了。

林尘没有解释。他松开她，走到床边，把那块被她藏起来的灵石拿出来，塞进她手里。

“拿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苏小小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尘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尘看着她，没有回答。

苏小小眼眶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要去找师父吗？”

林尘点点头。

苏小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

“好。林尘哥哥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她说着，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一枚小小的铜钱，己经磨得发亮。

“这个给你。”她把红绳塞进林尘手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保佑平安的。你带上，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尘低头看着那枚铜钱，又看看苏小小那张认真的脸，喉咙动了动。

“好。”他说。

他把红绳系在手腕上，然后转身，走出柴房。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小。”

“嗯？”

“等我回来，教你真正的功法。”

苏小小站在柴房里，看着他的背影，用力点头。

“好！”

林尘迈步，消失在夜色中。

……

这一夜，天武神宗注定无眠。

赵剑锋被断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宗门。内门沸腾了，外门沸腾了，就连那些常年闭关的长老，都有人去通报。

“听说了吗？赵剑锋的手臂被人断了！”

“谁干的？不要命了？”

“林尘！就是那个杂役院的林尘！”

“又是他？他疯了？赵剑锋可是内门真传，他师尊是刑罚堂的孙长老！”

“谁知道呢……反正这下有好戏看了。”

外门弟子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王腾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议论，脸色变了又变。

他想起林尘离开小树林前看他的那个眼神，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今天去赔罪了，庆幸自己没有继续招惹那个煞星。

“爹，”他小声问身边的王大海，“林尘这次是不是死定了？”

王大海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别乱说话。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别掺和。”

王腾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但他心里却在想：林尘啊林尘，你也有今天。

……

内门，刑罚堂。

赵剑锋躺在榻上，脸色惨白，断臂处己经包扎好。一个灰袍老者站在榻边，看着徒弟的伤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有为，刑罚堂长老，元婴中期修为。